听着胡太医把自家那个老顽固吹成了陆地神仙,钟毓灵垂着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在心里冷笑。
神仙?
若是让这老头知道她师父是那个救人全凭心情的鬼谷,只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钟毓灵心里腹诽着,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抓着手帕傻乐:“嘿嘿,师父是好人,给我糖吃。”
沈励行看着她这副装疯卖傻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懒洋洋道:“行了胡太医,你看我嫂嫂这幅样子,这神医您怕是见不着了。倒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问我这嫂嫂。”
听到这话,钟毓灵身子猛地一僵。
她侧过身去,在胡太医看不见的方向,狠狠瞪了沈励行一眼。
那眼神凶巴巴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在心里把沈励行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混账东西,自己躲清闲也就罢了,还要把这难缠的老头子往她身上引!装疯卖傻很累的好不好!
沈励行瞧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鲜活模样,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甚至还恶劣地挑了挑眉。
平日里,这位刚过门的嫂嫂在他面前,要么是装疯卖傻的一团稚气,要么就是谈正事时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这般气急败坏又生动灵俏的样子,倒是稀罕。
真是有趣。
有趣得让他想再多看两眼。
胡太医哪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一听沈励行这话,跟得了圣旨似的,高兴得连连作揖:“多谢二公子!多谢世子妃!”
这一路回府,钟毓灵算是倒了大霉。
马车刚停稳,胡太医就跟个黏皮糖似的跟了上来,火急火燎地给国公夫人请了平安脉,开了方子。
待从国公夫人院里出来,到了游廊上,胡太医彻底憋不住了。
“世子妃!留步,请再留步!”
胡太医追在屁股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一边跑一边喘:“老朽方才还有几处不明,想请教那位高人的法子!”
钟毓灵只觉得脑仁疼,一边往前走一边还要维持着傻笑:“胡爷爷,我要回去吃糕点了……”
“就问两句!就两句!”
胡太医拦在面前,两眼放光:“敢问世子妃,若是遇到那种寒邪入体,高烧不退却又脉象沉细的病人,您那师父是怎么教的?”
钟毓灵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眨巴着大眼睛,咬着手指头含糊道:“烧?那就用凉凉的水呀!师父说,要把火引出来!”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像灶坑里火太大了,要往外掏灰!在后背上啪啪刮几下,刮出红印子,火就跑出来啦!”
“刮痧引火归元!”
胡太医一拍脑门,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大俗即大雅!妙哉!那若是病人肚子胀,不吃饭呢?”
钟毓灵翻了个白眼,随手折了一枝花在手里转:“肚子胀就是肚子里有气嘛!扎破了气就跑了!在腿上,这里,还有这里,用针扎一下,然后就好啦!”
她指的是足三里和天枢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