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通调腑气,简单粗暴!高人果然是高人,化繁为简,直指本源啊!”
这一问一答,竟是没完没了。
从游廊问到花园,从正午问到了日薄西山。
直到天边烧起了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国公府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胡太医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小本子。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胡太医朝着钟毓灵深深一拜,这才依依不舍地提着药箱告辞:“世子妃早些歇息,老朽改日再来请教!”
还来?!
钟毓灵身子一晃,差点没栽进花坛里。
看着胡太医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月亮门外,她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累死我了……”
她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腮帮子,只觉得比起之前学一天医还要累。
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凉亭里,沈励行正坐在石凳上。
男人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慵懒,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隔着花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显然是看了许久的热闹。
钟毓灵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也不装了,气鼓鼓地大步冲了过去。
“沈励行!”
她冲进凉亭,双手往石桌上一拍,那双总是装得无辜懵懂的杏眼此刻却燃着怒火,咬牙切齿道:
“看我被人当猴耍,你很高兴是不是?”
听到这话,沈励行脸上却是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
“嫂嫂这话从何说起?”
他一脸无辜道:“那是胡太医自个儿是个医痴,非要刨根问底,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问的。我也只是好心帮嫂嫂扬名,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呵。”
钟毓灵冷笑一声。
她也不客气,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扬名?我看你是嫌不够乱。”
她死死盯着沈励行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咬牙道:“胡太医确实是个医痴,但若是没人从旁煽风点火,多那一句嘴,他至于跟个饿狼见了肉似的,缠着我整整一下午吗?”
想到刚才为了应付那老头,自己绞尽脑汁装傻充愣,还得要教他的样子,钟毓灵就觉得脑仁突突地跳。
她身子前倾,眯起眼睛,目光如两道利刃刺向沈励行。
“沈励行,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聊斋了。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架在火上烤,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