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开口。
张律师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你来写。”
林远说。
“他口述,你记录。”
“我……我……”
张律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个律师。”
林远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做伪证是什么下场。更应该知道,当一个疯子的帮凶会是什么下场。”
林远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壮汉。
“你是想跟他们一样躺在地上,还是想安安稳稳地走出去,当一个洗心革面的污点证人?”
张律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韩建军的身边,捡起了那支钢笔和那叠纸。
“韩……韩董……”
张律师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就说吧。”
韩建军看着张律师,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死神般的林远。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我说……”
韩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绝望的叙述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一曲漫长的为自己谱写的葬歌。
林远没有催促,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西湖湖面,他给了韩建军足够的时间去回忆他罪恶的一生。
半个小时后。
张律师放下了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整整十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韩建军这几十年来犯下的罪行,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拿过来。”
林远伸出了手。
张律师颤抖着将那叠还带着墨水温度的纸递了过去。
林远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签字,按手印。”
林远把纸和笔扔回到了韩建军的面前。
韩建军像一具行尸走肉,用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