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二章（第4页）

“唉，太傻了!头被打破了还要去听朗诵会。”

“我和他说了，但他不听。”

“想跟同志们炫耀一下。”母亲插嘴说道，“他会说，你们大家瞧瞧——我已经流出鲜血了。”

医生看看母亲，装出一副凶相，紧咬着牙说道：

“唉，好厉害的女人!”

“哎，伊凡，这不关您的事，我们正在等客人——您走吧!尼洛夫娜，马上将那张稿子递给他。”

“还有稿子?！”医生吃惊地大声呼叫。

“您看!拿过去给印刷所吧。”

“我马上就送去!还有没有其他的?”

“没了。门前有暗探。”

“我看到了，我家门前也有，没什么了不起的!好，再见了，厉害的女人。你们知不知道，坟地的冲突变成了一件好事，整个城里都在议论！有关这次事件的传单，您写得很好并且及时，我一直认为有理有据的争论总能胜过坏的和平。”

“行了，你马上走吧!”

“您的态度可不怎么客气啊!尼洛夫娜，握握手吧!那个小伙子实在傻透了，头破血流仍然去……您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尼古拉将地址告诉了他。

“明天应当去瞧瞧他——这孩子不错，是不是?”

“没错。”

“应当认真地关心爱护他——他的思想是健康的!”医生边朝外走边不停地说着，“这样的青年才能成长为地地道道的无产阶级知识分子，等到有一天去没有阶级对立的处所时，他们就可以接替我们。”

“伊凡，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啰嗦。”

“我很快活，就是因为这些。那——您打算去坐牢吗?期望你在里边好好歇息。”

“多谢，我并不累。”

母亲立在一边倾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们对青年工人的关心之情让她格外高兴。

将医生送走以后，尼古拉与母亲喝着茶，吃了些东西，一边轻声谈论着，一边期待着夜间的客人。

尼古拉叙述了许多关于流放同志的事儿，有的同志已经逃跑了，化名之后接着做他们的工作。

他听完这些将自己毫无私心地奉献给为了改造世界这一事业的英雄们的事迹之后，似乎又惊讶又难以置信，于是将他轻轻的说话声推开了。

那些影子亲切地包围着母亲，内心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产生了热爱。他们在她的想像中构成一个充满无穷力量的巨人。这个巨人永不疲倦地在大地上行走，用热爱自己劳动的双手，清除着大地上积存了千百年的虚伪霉菌，简单而明白的道理被展现到人民大众的面前。

这个伟大的真理慢慢苏醒了，用一视同仁的亲切态度号召一切人民群众，并帮助每个人摆脱贪欲、恶意与虚伪——这些用可恶的力量逼迫世界的魔鬼……这个巨人的形象在她内心唤起的那种感情，犹如以前她站在圣像面前一样，用高兴与感恩的祷告来终止一天生活的那种情感——她感觉到生活当中那一天过得最为轻松。

但是如今，她已经不记得那种生活了。

可是，那种生活所唤起的情感却渐渐扩大，变得更加光明愉快，扎根于心灵深处，就像生命一般燃烧得愈来愈明亮。

“宪兵可能不来了!”尼古拉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神情恍惚地说道。

母亲看了看他，气愤地说道：

“嗯!那群畜生!”

“是啊，但您应当歇息了，尼洛夫娜，肯定累坏了吧——您的身子骨儿真棒!这么多的担心与不安，都可以轻松地忍受过去！只不过头发白得太快了。好，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