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三章（第2页）

母亲，别放弃工作。请告诉那位特别高贵的夫人，别忘记为我们的工作多写点儿东西!再见吧!雷宾。

尼古拉慢慢地垂下了手，声音缓慢地说道：

“这真是太伟大了!”

伊格纳季看着他们，微微动了一下满是污泥的脚趾。母亲转过泪水纵横的脸，将一盆水放在小伙子跟前，自己先坐到地板上，接着伸手去抓他的脚——他赶快将脚缩到了凳子下面，惊讶地问道：

“干什么?”

“快把脚伸过来!”

“我将火酒取来。”尼古拉说道。

小伙子一听更是缩脚，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您怎么啦?又不是在医院中……怪难为情的。”

之后，母亲将他另外一只脚上的绑腿带儿松绑开。

伊格纳季用鼻子十分响地闻了闻，拘束地摇着头，可笑地张大了嘴巴，垂着头看着母亲。

“你知道不知道?”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米哈依洛·伊凡诺维奇被人拷打了。”

“是真的吗?”小伙子担心地轻声说道。

“是呀！他被抓来时已经被打得很严重了。在尼柯尔斯柯耶村，被警官拷打了一番，警察局长打了他的脸，并拿脚凶狠地踢打他……结果浑身上下都是血!”

“他们干这套是最拿手的!”小伙子紧皱着眉头说道，他的肩膀也一块儿跟着颤抖一下，“所以我就像惧怕吃人的恶魔一般惧怕他们!村中的人也揍他了?”

“一个人打了一下，是局长命令打的，但是其他的人没有动手，还有人说，不允许打人……唉!”

“哼——乡下人也慢慢明白应当站在哪一边和为什么要这样了。”

“他们中也有懂事理的人。”

“哪儿都有明理的人呀！被逼得无路可走了!什么地方都有这种人——可不容易找到，是不是?”

尼古拉拎着一瓶火酒走进来，往茶炉中加了炭，又轻轻走出去了。

伊格纳季惊奇地看着他的身影，低声对母亲说道：

“这位老爷是不是医生?”

“做这样的工作是没有老爷先生的，大伙儿全都是同志。”

伊格纳季半信半疑地笑着说道：“我感到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

“也没什么。一种人，打你耳光；一种人，替你洗脚。那在这两种人中间的又是什么呢?”

那扇通向房间的门推开了，尼古拉站在门前说道：

“在中间的是舔打人者的手指、吸被打者鲜血的家伙——他们就是中间的人！”

伊格纳季毕恭毕敬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可能就是这样吧!”

小伙子站起来，放心大胆地将脚踩到地板上，试探着走了几步，口中说道：

“仿佛换了一双脚似的!多谢你们。”

然后他们一块儿在餐室中坐着喝茶，伊格纳季响亮地说道：

“我过去送报纸，能走很长的路。”

“读报的人多不多?”尼古拉问道。

“认识字的人都读，富有之人也读，他们当然不读我们的……他们明白，农民们要用自己的鲜血冲刷掉地面上的地主与富人，要自己划分土地——分得之后不再有主人与雇工——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他们既然不是为了这个又为什么打架呢?对吗?”

他甚至生起气来，满腹狐疑地看着尼古拉。

尼古拉一句话也不说地微笑着。

“如果今天大伙儿都起来斗争，并且获得胜利，但是明天又出现了穷人与富人——那为了什么呢?我们心中十分明白，财富犹如河里的沙，不能静止的，肯定会流向各个方向!不，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了什么呢?是吗?”

“但是您不要生气呀!”母亲开玩笑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