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蒂尼惊讶地重复了一遍:“红衣主教?”
“对,他挡在手枪的前面——他真该死!我想里瓦雷兹一定是吃了一惊,因为他放下了持枪的手,另一只手这样举了起来——”他用左手腕挡住他的双眼——“当然他们全都冲了上来。”
“我弄不明白,”米歇尔说道,“这不像里瓦雷兹,他在关键时刻从不张惶失措。”
“他放下手枪,可能是害怕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马尔蒂尼插嘴说道,米歇尔耸了耸肩膀。
“手无寸铁的人就不该把鼻子伸进战斗中来。战场就是战场。如果里瓦雷兹开枪打死主教阁下,不像一只温顺的兔子一样被人抓住,那么世上就会多一个诚实的人,而少一个教士。”
他转过身去,咬着他的胡须。他气得快要落下泪来。
“反正事已至此,”马尔蒂尼说道,“浪费时间讨论这些与事无补。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安排他越狱。我想你们甘愿冒险吧?”
米歇尔甚至不屑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那位私贩子只是笑着说道:“如果我的兄弟不愿干的话,我会杀死他。”
“那好。第一件事,我们弄到城堡的平面图了吗?”
琼玛打开抽屉,拿出了几张图纸。
“我已经画了所有的平面图。这是城堡的底楼,这是塔楼的上层和下层,这是垒墙的平面图。这些是通往山谷的道路,这是山中的小道和藏身的地方,这是地道。”
“你知道他被关在哪个塔楼?”
“东边的那个,就是那个窗户装有铁栏杆的圆屋。我在图上作了记号。”
“你是怎么得到的?”
“是从一个绰号叫做‘蟋蟀’的人那里弄来的。他是那里的一名卫兵,是季诺的表兄弟。季诺是我们的人。”
“这事你们做得挺快。”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季诺当即就去了布里西盖拉,我们已经弄到了一些平面图。藏身的地方是里瓦雷兹列出来的,你可以看出他的笔迹。”
“看守的士兵是怎样的人?”
“这我们还没查出来,蟋蟀只是刚到这个地方,对其他士兵不大了解。”
“我们必须从季诺那里了解蟋蟀长得什么模样。知道政府的意图吗?里瓦雷兹可能在布里西盖拉受审吗?抑或他会被押到拉文纳?”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拉文纳当然是这个教省的省府。根据法律,重大的案子只能在那里审理,是在预审法庭受审。但是法律在四大教省中无足轻重,这要取决于掌权者的个人好恶。”
“他们不会把他押到拉文纳去。”米歇尔插嘴说道。
“你为什么这样想?”
“我敢肯定。布里西盖拉的军事统领是费拉里上校,就是受伤的那位军官的叔叔。他是个报复心极强的恶棍。他不会放过对仇人泄愤的机会。”
“你认为他会设法把里瓦雷兹留在这里吗?”
“我认为他会设法把他绞死。”
马尔蒂尼迅速瞥了一眼琼玛。她的脸色很苍白,但是听到这些话时,她的脸上并没有变色。显然这个念头对她来说并不稀奇。
“不走走过场,他很难做到这一点,”她平静地说,“但是他可能设立一个军事法庭,寻找这个或者那个借口,然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声称出于本城的安全需要。”
“但是红衣主教呢?他会同意吗?”
“他无权过问军事。”
“不会,但是他的影响力很大。没有得到他的同意,军事统领不敢采取这样的行动吧?”
“他永远也不会同意,”马尔科尼打断了他的话,“蒙泰尼里总是反对设立军事法庭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只要他们把他关在布里西盖拉,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红衣主教总是袒护每一个犯人。我担心的是他们会把他押往拉文纳。一旦到了那里,他就完了。”
“我们不该让他们把他押到那里去,”米歇尔说道,“我们可以设法在途中营救他,但是把他从城堡里救出来则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认为,”琼玛说道,“坐等他被转移到拉文纳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在布里西盖拉把他搭救出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塞萨雷,你我最好一起研究一下城堡的平面图,看看我们能否想出什么办法。我心中有个想法,但是有个困难解决不了。”
“走吧,马尔科尼,”米歇尔起身说道,“我们让他们研究计划。今天下午我得去福亚诺,我想让你陪我走一趟。文森佐还没有把那些弹药运来,他们应该昨天就到了。”
在那两个人走了以后,马尔蒂尼走到琼玛跟前,默默地伸出他的手。她任凭他握了一会儿。
“你是一位好朋友,塞萨雷,”她最终说道,“患难之交。现在我们讨论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