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值得庆幸的是,永远在雪狼心中汹涌澎湃着渴望要表现自己的那种伟大的爱,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成功的表达。突然,雪狼伸出头来,依偎在主人怀中,在主人的手臂与身体间反复地蹭着、擦着,躲在这里,安静下来,只是依偎着,摩擦着,只将耳朵露在外面。
两个人相互对视。
司各特的眼中亮光闪闪。
迈特惊叹:“上帝啊!”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定了定神,说:“我早就说过,这狼是条狗,你看他!”
主人回来后,雪狼很快恢复了健康。他在小屋里过了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后,又出去了。雪橇狗们早已忘记了他的凶狠英勇,只记得他最近几天的得病无力。
他们看见雪狼走出小屋,就向他扑了过来。
“用武力教训他们吧,”迈特站在门口,兴奋地叨唠道,“你这狼,揍他们!使劲揍他们!”
雪狼无需叫唆。只要主人回来,这已经足够了。生命在他的体内重新流动,他显得骄傲而自信。他只为了取乐而战斗,只有战斗,才可以表达他领会用语言表达的某种东西。
战斗只会有一个结果。那些狗大败而逃,失尽脸面。天黑以后,一个个才满怀对雪狼的忠诚的屈服,低三下四地蹑手蹑脚地溜了回来。
“荒原”生活积郁在他心中的伤害、陷阱的恐惧,总是生起逃避接触的恐慌的冲动。本能给他下达的命令是,头必须保持无拘无束。然而现在,他依偎揉搓恩主的这种明知违背本能命令、而有意为之,是将自己置于了一种毫无办法的地位。这是充分信任和绝对忠诚的表现,仿佛在说:“我将自己交给你,您随意发落。”
回家后不久的一天晚上,睡觉前,司各特和迈特玩儿纸牌。
“十五个二,十五个四,和一个双合起来是六。”迈特正在计算分数时,外面一阵犬吠、喧嚣。
两个人站起身来,相互看一看。
迈特判断道:“那狼咬了什么人。”
又一声恐惧到几欲发狂的咆哮,似乎在催促他们快点离开。司各特跳出去时,喊道:“拿个灯来。”
迈特拿了灯,跟着出来。借着灯光,他们看到一个人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手臂交叉保护着脸和喉咙,竭尽所能抵挡雪狼的牙齿。这是必要的,因为暴躁控制下的雪狼,正恶毒地进攻他身上最脆弱受到攻击和伤害的部位。那人交叉的两臂被咬得厉害,鲜血迸出,从肩头到手腕的上衣袖管,以及蓝色的法兰绒衬衣,还有内衣,都被撕成了碎片。
他们目睹了这一切。威登·司各特立即迎上前,抱住雪狼的脖子将他挪动。雪狼边挣扎边大叫,并不想咬。主人严厉喝斥,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迈特将那人扶起身,站起来时,放下那人交叉的手臂。展现出美人史密斯面目狰狞的样子,像一个人手拿了一块燃烧的炭火一样,迈特慌慌忙忙放开了他。
美人史密斯在灯光下眨眨眼睛,四处张望,看到雪狼,立刻,脸上又显出了极其害怕的样子。
迈特发现,地上有两种东西,举灯凑近了看,用脚尖指点给司各特:一条锁狗的铁链,一根粗木棍。
威登·司各特也看见了,点一点头,一声不响。
迈特将手放在美人史密斯的肩上,使他转过身去,面向后边。不用多说。美人史密斯走了。
此刻,司各特拍着雪狼的肩膀,说:
“他想偷走你?哦,你不答应!对!对!他弄错了,不是吗?”
迈特冷面答道:“他一定觉得他行。他手里掌握着十七个恶鬼。”
雪狼依然激动不已,耸立毛发不停吼叫。渐渐地,毛发平伏下去,那种模糊的喃喃声又涌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