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们还碰上了十英里泥泞的冰浆,这样就必须扛着雪橇前进!
狗在这种地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它们跟人一样,尝尽了这种路面的苦头。
天亮之后,他们看到,毯子上的雪已经有十英寸厚。狗也埋在雪下,非常舒服地躺在那儿,一点也不想再动了。
新下的雪加大了他们前进的困难。
这里的雪和我们南方的雪截然不同,它不但硬而且细,白糖似的,还非常干燥,用脚一踢,简直就是沙子。雪粒之间不存在任何粘附的力量,弄不成雪球。
这里的雪不是雪片构成的,而是结晶体构成的,事实上就是我们所谓的霜。
温度上升到零下二十度,两个人脱去手套,翻起耳罩,汗流夹背地向前走。
这一天晚上,他们没能到达四十里堡,次日下午才到那儿。毒日头只拿了邮件、添了点儿吃的,就又继续出发了。
又过了一天,他们在克朗代克河口安营扎寨。从四十里堡到扎营点,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都是自己开路前行的。
实际上,整个冬天也没有人到过这里,他们是这一年冬天仅有的旅客。
克朗代克河与达亚的盐海中间,是六百英里白雪皑皑的旷野。在这片广阔的旷野上,能够碰到人的是两个孤立的贸易货站:六十里堡和萨尔和克堡。
假若是在夏天,斯蒂华河河口和白河河口、拉巴格湖和大小萨尔蒙都有机会遇见印第安人。但是现在是冬天,他们追赶着鹿群,到山里去了。
这天夜里,安顿下来,做完必要的事宜,毒日头并没有躺下。
假若有白人在场,毒日头会告诉他,自己的好运气即将来临,他有那种预感了。
他爬上了高出河岸的一大片平地。但是茂密的云杉阻碍了他的视线,他走过树林,来到后面的一个山坡。
从这儿可以远眺,克朗代克河从东面而来,育空河则从南边而远去,它向着鹿皮山去了,星光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一片巨大的白浪,此河因此得名。
命名的是肖华格上尉,但我们的毒日头却比这个胆大的探险家早很多年亲眼所见这片风光。
毒日头的兴趣在那片平原上。四周全部是水,能停船,中间是平坦的腹地:
“真是不可思议,这里应该有座城市!多么棒的地方!”
“四万人,没问题,容下四万人的帐篷不成问题。”
他喃喃自语。
“只要有了大金潮,那样这么一来阿拉斯加就会热闹得像繁星。”
他望着远方,想像着人潮涌动的宏伟场面:有锯木厂、大酒店、大商场、舞厅和宽阔的街道。
街道上经常有数千人来往,摩肩接踵。雪橇上都载着丰盛的货物,成排的狗们拉着雪橇向冰冻的克朗代克河出发,去他想像中的肯定会有大金矿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笑了。走回到营地。
五分钟后,他已经睡到皮毯里了。
他猛地又坐起来,自己都觉着诧异,居然睡不着了。
他看了看身边已进入梦乡的印第安人,又看了看快要燃尽的木柴,还有那五只狗、竖在雪地里的两双雪鞋……
“很好玩儿!”
他自言自语地说。突然又想到启程前那一天赌牌的事:
“四个K,那才叫上帝帮他!”
他又躺下,把睡毯拉到头上,闭上了眼睛。
这回,他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