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还是一瞬间,已是次日。
毒日头从清晨中爬起来,叫醒卡马。
带有彩色线条的北极光仍然在照耀,他们将薄饼热了热,把其它一些食物都热得冒了热气,早饭相当丰富。
狗们没吃什么,它们会在雪地里,尾巴打着弯儿,眺望着远方,一脸的凝重。时而抬起一只脚,焦躁地扑打几下,好像冰雪刺痛了脚一样。
温度在零下六十五度,卡马光着手就去给狗套鞍具,无奈只好几次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火边暖暖手。
两个人把所有用品装上雪橇,把带子系好,又暖了暖手,戴上手套,开始赶路。
星光仍旧灿烂,淡绿色的北极光也把在他们头顶穿过。毒日头估计现在大概是七点钟。
如此跑了两个小时以后,天立刻黑了下来,黑得辨不清方向,他们只好凭着感觉继续赶路。
毒日头明白,他的时间感觉没有错,这只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无论在哪里,也不会有在阿拉斯加对“黎明前的黑暗”这个含义的感受真切了。
他猜的没错,不久,一片白光闪现于漆黑的空中,混沌中,他们慢慢可以分辨脚下的路径了。
即使有思想准备,他们还是吓了一跳,光明仿佛突然而至!他们可以看见拉雪橇的狗了,首先是近处的,再是前面的,最前面的,好长一串。
忽然,一只山猫在路上横着跑过,很快就消失在积雪层积的森林中了。
这下,狗们的野性被激了起来,它们一起叫着,顶起项圈奔向山猫!
毒日头大哧一声,拼命抓住舵杆,吃力地把雪橇拉回原来的路上,在几番努力后,狗们最终放弃了追击山猫的想法。
这只山猫是他们这两天里所见到的仅有的生物,那就是个精灵:脚步柔软,行动迅速,一跃便再无踪影。
中午时分,太阳的脸整个露了出来。他们停下了脚步,燃起一堆火来。
毒日头将冻好的豆子砍成碎块儿,放在锅里煮热,算是午餐了。
他们没喝咖啡,因为他们想,天亮了无需要如此奢侈的食物了。
狗们可怜巴巴地注视着他们,无声无息。它们要到晚上才能享受那一天仅有的一磅鱼。
寒潮还没结束,只有卡马和毒日头这种在他们各自的种族中非常优秀的人,铁打的汉子才能在这种天气继续行程。
卡马清楚,自己比不上毒日头,肯定比不上他。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有这种先知而气馁,可是这种心理也导致他最终无论如何也不如毒日头。
他很佩服他的这位白人兄弟,他知道朋友能吃苦、话语不多又体魄健壮,根本是个“人神”,卡马嘴里没说,心中却非常敬佩他。
白种人中居然还有他这样的人,怪不得白种人能来打败他们!
印第安人在几万年的户外生活经验中,积累了颇为丰富的智慧,可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进行远途的经验还不够。
但是,一个南方温暖地带来的毒日头,却比他们更顽强,每天能够跑上十到十二个小时的行程,他还要每天三十里,连走六十天。
到目前为止,卡马还可以跟上他的脚步,他向来不埋怨什么,更不会偷懒。对于他们赶路时的气温,我们也许没有什么直接的经验,但我们可以从相反的温度去体会一下。
水在三十二度结冰,他们奔跑的北极地带,当时的温度是零下六十五度,即为冰点以下九十七度。
我们也许经历过零上一百二十九度的酷热天气,那也是距冰点九十七度,不过是零上罢了。
卡马脸上的皮肤被冻住了,他必须用手去摩擦,肉都黑了。他的肺的周围也结了冰,这太令人担忧了。这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零下六十五度还在外面干活的极其重要的危险。
卡马没有丝毫怨言!
毒日头更是没感觉了,他晚上躺在六磅的兔皮毯下,和别人睡十二磅的感觉一样。
到次日晚上,他们又跑了五十多英里,他们的帐篷就扎在了阿拉斯加的边缘上。
余下的路,除了终点到达达亚的一小段以外,全部在加拿大境内了。
毒日头看到路上仍冻有冰,没有新雪,他就思忖在第四天的晚上赶到四十里堡扎寨。
他把他的计划告诉卡马。
但是第三天,气温回升,好像要下雪了。在这地方,只有气温回升才会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