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母亲说:“我知道种田难。这样吧,那田租减一半,你以后每年送150斤米给我
就行了,但一定要我那块田种出的大米。”张六叔非常感激,立即把糙米拉走,改送
好米来。
大约又过了两三年。有一天,张六叔空手来我家,对母亲说:“老嫂子,这田是越
种越难种了。你是不是再减点田租?”母亲笑一笑说:“老六,我不跟你说田租了。
我的田你照种,送多少米来随你的心意,十斤八斤也行。吃一点乡下的米,我心里
舒坦。”
此后,张六叔真的每年只送几斤米来。我说:“这个老六叔,也太吝啬了。”母亲
说:“不要多讲,随他。种田苦。你看他头发都快白完了,老得多快。”
谁知,老六叔还不知足,这年冬天,他进城来对母亲说:“老嫂子,种田实在难
啊!你要贴百把块钱给我,我才敢种你的田了。”一向宽容的母亲也捺不住性子了,
她没好气地说:“老六,你不要得寸进尺。天下哪有倒贴钱租田的道理?这田你不
种就算了,我另租给人种。”张六叔说:“那你就租给别人种吧。”
我陪母亲回乡下的老家,处理那一亩三分田。我许多年没有回老家了,看见村
里新建了一些小洋楼,原来最穷的刘二叔也住上了洋楼。母亲说:“刘二叔心眼儿
好,我们就把田租给他种吧。”
我和母亲走进刘二叔的家里,说想把田租给他种。可我们还没讲完,刘二叔就
摇头拒绝了。母亲说:“老二,你听我说完。我是送田给你种,并不收田租,一年只
要两斤米,吃一口家乡饭就行。”刘二叔说:“老嫂子,要米你就拿,你的田我却不敢
种,一年苦到头,连小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我两年前就改跑生意不种田了。你看
河对面,野草长得最高的那一块就是我的田。”我向门外望去,小河两边茫茫的田野
上,确实东一块西一块地长着高高的野草。
我和母亲再也不敢提租田的事。母亲老了,已经没有能力回乡种田。我们也
种费和那种费。
第二年夏天,母亲一个人悄悄地又回老家去。我不放心,追到老家。那时正是
收割稻谷的时节,田野上打谷机响个不停。母亲顶着烈日,在她的一亩三分田上割
野草。我站在田边问:“妈你干什么?”母亲说:“这么肥的田,丢荒可惜啊!”母亲连
头都不抬一下,双手颤巍巍地割着野草。我理解母亲对土地的深情。我不忍心劝
阻母亲,但又不愿让她受苦,于是只好走下田去,递给母亲一瓶矿泉水,接过她手里
的镰刀。
从此,我每年都请人耕种母亲的一亩三分田。虽然田里的收获远不够我支付
工钱,但我依然坚持下去,只为让母亲能吃上自己田里的米。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时势如何变迁,我们都要热爱我们的土地。
花开花落
◆文林荣芝
山峦村坐落在荒无人烟的一隅。那儿少树缺水,终年尘土飞扬。村里住着百
来户人家,是个典型的贫穷落后的村庄。
但落后村庄有古老的风土人情。原始耕作,手工作坊,朴素的民风,给人留下
深刻的印象。因而,常也有游客来探古观光。特别是摄影爱好者,常能在那里拍下
优美的照片,拿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