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入侵比利时
“施利芬计划”出台
1914年8月1日,柏林。大街上人群扰攘,皇宫前人山人海。前一天晚上德皇宣布面临战争危险的演说已晓谕人们“被迫拿起武器”。此刻,他们正心情紧张而兴奋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德国军队下午5时整,德国对俄国宣战。一名警察出现在皇宫门口,向人群宣读了总动员令。
聚集在皇宫门口的德国民众欣喜若狂,恭敬地唱起了国歌。然后一哄而散,冲向那些有俄国间谍嫌疑的人泄愤去了。
动员的电钮一经按动,征召、装备和运送200万人员的庞大机器便开始自动地运转起来。后备役军人到指定的兵站集中,领取制取、装备和武器,先编成连,再编成营,然后按预定的铁路时刻表,被送到邻近国境的集结地点。
从命令下达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按预定时间表规定的时间运行。运送军官需要火车车厢170节,步兵需965节,骑兵需2960节,总共需要6010节,分别组成140列列车,同时还需要同等数量的列车运送军需品。时间表订得非常精细,甚至对于多少对火车轮子将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桥梁,都作了具体的规定。
德军副总参谋长瓦尔德泽将军对他宏伟不凡的组织系统充满了信心。在这一关键时刻他宁愿留在边境而不愿返回柏林,他说:“我将留此准备猛攻,我们的总参谋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现在我们在总参谋部将无所事事。”
这是从老毛奇那里继承下来的传统。1870年普法战争动员那天,陆军统帅老毛奇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阅读着一本小说。
可是,老毛奇那种令人景仰的镇定自若,今天并不见之于皇宫。对俄、法两面作战不再是使人忧惧的幽灵,而变成了可怕的现实。
然而,德国并没有想方设法避免这种可怕的两面作战的困境。相反,德国人一直企图毕其功于一役,在一次两面作战中击败法国和俄国,一举夺得欧洲乃至世界的霸权。
因此,它在向俄国递交最后通牒的同时,也向法国递交了最后通牒。要求法国在18小时内答复它在俄德战争中是否保持中立,并说如果法国保持中立的话,德国“要求将士尔和凡尔登两地要塞交给我们占领作为保持中立的保证,待战争结束后归还”。换句话说,就是要法国把大门的钥匙交出来由德国人保管。
就连德国驻巴黎大使都感到难以递交这份“蛮横”的要求,法国人自然也就不会答应了。
8月4日上午,在德国军队向比利时边境开进的时候,柏林正下着滂沱大雨。
帝国国会的议员们在国会大厦聚集一堂,准备去聆听德皇的圣谕。大厦里面的一个房间,装饰有一幅大型绘画,画的是德皇威廉一世趾高气扬地骑马践踏一面法国国旗的场面:德皇和俾斯麦及陆军元帅毛奇一起在色当战场上昂首跃马,前面一名德国士兵在皇帝的马蹄下铺着一面法国国旗。
国会议员集体列队进入皇宫,在白厅坐下。德皇在几位将军的陪同之下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登上御座,开始宣读演说词。
他头戴盔帽,一手按住剑柄,宣称:“我们拔剑出鞘,问心无愧,双手清白。”
他说,战争是由塞尔维亚在俄国支持下挑起的。他历数了俄国的罪行,激起一阵“可耻”的叫嚷声。
演说完毕后,他提高嗓门:“从今日起,我不承认党派,只承认德国人!”
然后要求各党派领袖,如果同意他的意见,就上前和他握手。在“狂热的激动”中,所有党派领袖无不从命,而在场的其他人则爆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3时整,国会议员在国会大厦续会。当首相贝特曼讲话时,每个人都洗耳恭听着他谈论比利时问题。一年以前,外交大臣曾保证决不侵犯比利时。当时的陆军大臣黑林根也曾保证,如果发生战争,只要德国的敌人对比利时的中立尊重一天,德国最高统帅部也将尊重一天。议员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军队已经在当天早晨入侵比利时,他们只知道向比利时发出了最后通牒,至于比利时的答复,则一无所知。
“我们的军队,”贝特曼通知屏气凝神的听众说,“已经占领了卢森堡,并且或许已经在比利时境内。”
此言一出,引起了一阵巨大的**。贝特曼解释说:“我们知道,法国是时刻准备入侵比利时的”,所以“我们不能等待”。他说,这是出于军事上的需要,而“需要是不懂得法律的”。
他下面的一句话更是引起了一阵喧哗:“我们对比利时的侵犯是违犯国际法的,但是我们现在正在犯的——我公开这么说——过错,在我们的军事目标一经达到之后,我们是会弥补的。”
在场的海军元帅蒂尔皮茨认为这是有史以来一个德国政治家最严重的失言,而一位自由党领袖则认为这是通篇演说中最精彩的部分,不禁起身对首相致敬,高呼:“非常正确!”
贝特曼的演说还有不少令人难忘的名言,他最后一句惊人妙语是:“不论是谁,若是也像德国人这样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他所考虑的也只能是如何‘杀出一条血路’。”
贝特曼在宣布会议结束时满怀信心地说:“不论我们的命运会怎样,1914年8月4日将永远是德意志最伟大的日子之一!”
入侵中立的比利时,导致了英国对德国宣战。英国的背叛加深了德国人缺少朋友之感,连德国皇储也承认:“我们的国家到处不太受人爱戴,而且确实经常遭人怨恨。”
垂头丧气的议员们聚集在咖啡馆里同声哀叹。“全世界都在起来反对我们,”一个说,“日耳曼主义在世界上有三个敌人——拉丁人,斯拉夫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而现在他们已联合起来反对我们。”
“我们的外交已使我们只剩下奥地利这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还非得我们撑持不可。”另一个说。
“至少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不会打得很久。”第三个这么安慰着他们,也是安慰着自己,“4个月内我们就会有和平。”
当英国大使向德国首相递交最后通牒时,德国首相十分激动。
“促使英国参战的并不是比利时问题,却伪善地在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诚使我热血沸腾。”贝特曼在盛怒之下,对英国的作为感到“不可思议”。他认为这“等于在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生命与两个来犯的人搏斗时,从他背后猛击一下”。
他说,英国要对“这一致命的严重做法”可能产生的所有可怕后果负责,而“这一切都仅仅是为了一个词儿——中立,仅仅是为了一张废纸。”
德国士兵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比利时边境把由一项有自己参与保证比利时中立的国际条约当作一张废纸,并进而无端地侵略弱小的比利时,德国人这种有悖于情理让人不可思议的行径,根源于德意志帝国好大好战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