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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入侵比利时(第3页)

要完成对法国的两翼包抄,必须借道比利时。

施利芬准备用以进攻法国的军队达150万之众,如此庞大的军队,在行动上需要回旋的余地。1870年以后,法国沿阿尔萨斯和洛林边境构筑的要塞,使德国无法越过共同边界作正面进攻。只要法军通向后方的道路畅通无阻,就难以迅速将法军包围以至歼灭。只有采用包抄战略,才能从背后袭取法军,一举全歼。

可是法国防线不论哪端都是中立国家的地界,一边是比利时,一边是瑞士。调动一支100万的军队包抄另一支成百万的军队,地盘、公路和铁路都必不可少,而平坦的佛兰德平原正好符合德国人的需要。

“法兰西王朝的心窝在巴黎和布鲁塞尔之间。”

施利芬跟他手下的所有德国军官一样,对克劳塞维茨的这一名言深信不疑。不过,克劳塞维茨指引的那条道路,由于比利时的中立,是条涉足不得的禁途。何况比利时的中立,还是德国同另外4个欧洲大国所永远保证的昵?

多少年来,比利时的地理位置和它肥沃的土地,一直是欧洲各个邻国垂涎三尺的一块肥肉。群雄逐鹿的结果,是弄出了一个国际条约,保证比利时成为一个“独立和永远中立的国家”。这项条约由英、法、俄、普、奥5国于1839年签字。那时,德国尚未统一,力量不逮,自然乐得顺从众意了。

但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德国强大无比,那一纸不值钱的文书又岂能阻止德国战车前进的步伐?

用施利芬的话说就是:“一个不足道的障碍。”比利时的中立,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施利芬决定,一旦发生战争,将借道比利时进攻法国。至于理由嘛,就是“军事需要”。

“需要”,是德国军事思想家们特别爱用的一个词。既然军事上需要经过比利时,那么其他的一切就不在话下了。

正如德皇所说:“我不是好欺负的,谁要是在欧洲战争中不站在我这一边,谁就是反对我。如果比利时不站到我这边来,我只好唯战略考虑是从了。”

施利芬将侵犯比利时列入他于1899年制订的第一个计划。该计划要求横切马斯河以东的比利时一角。这个面积以后逐年扩大,及至1905年,已扩展成很大的一片右翼包抄区域,德军将经此穿越比利时,从列日奔向布鲁塞尔,然后挥戈南下,利用佛兰德旷野直捣法国。

但施利芬没有足够的兵力可资用以对法国采取坎尼式的两面包抄。为此,他改用右翼重兵一侧包抄的战术,从马斯河两岸铺天盖地越过整个比利时,像一把可怕的大镰刀那样横扫全境,尔后沿整个比法边界进入法国,再循瓦兹河流域直下巴黎。德国大军将插入法国首都与调回应战的法军之间。这些法军离开它们的工事地带,就会在决定性的歼灭战中被吃掉。

施利芬计划的要着,是有意在左翼阿尔萨斯一洛林一线部署较弱的兵力,这会诱敌该地区的法军进入梅斯和孚日山脉之间的口袋。法国人一心想收复失地,预料他们会在这里发动进攻。德国人认为,如果法国人果真进攻,德国的计划也就大功告成了。因为可由左翼把法国人捆在口袋里,而由右翼在法国人背后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德国军事思想的先知克劳塞维茨指出,以决战迅速取胜是进攻战的要旨。占领敌人领土和掌握敌人资源均属次要,尽快早日决定战局至关重要。时间重于一切,拖延战争的任何举动应遭到谴责。“逐步削弱”敌人和消耗战,就是自己把自己投进地狱。他的论述被西方人奉为兵法上的《圣经》。

决战这个目标,是色当战役的产物。这个已成史迹的战役,像已逝的汉尼拔将军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德国军人的头脑。德国人仿效汉尼拔将一切赌注都押在决战上。可是他们忘了,迦太基虽赢得了坎尼之战,但是最终赢得整个战争的却是罗马人。决战决定了采用包抄战略,包抄决定了使用比利时国土。德国人就这样来到了比利时。

德国总参谋部声称这是军事需要。至于它在政治外交上是否可取,它将带来的影响,都被视为不相干的问题。判断的唯一标准在于是否为德军的克敌制胜所需。德国人从普法战争中取得的经验是,武力和战争是使德国强大的唯一源泉。他们得到的教诲是:“我们是以我们刀剑的锐利,而不是以我们思想的锐利赢得我们的地位的。”施利芬既抱定决战战略,遂将德国的命运拴在这个战略上面。他预料德国一经陈兵比境,法国就会立即入侵比利时。因此他策划德国应抢先下手。

“谁先到那里,占领布鲁塞尔和征收十亿法郎左右的军费,谁就占据上风。”德国人的第二个目标是赔款。这可使一个国家不用自己掏腰包而由敌人承担战争费用。另一个目标是争取公众舆论,通过“取得巨大胜利和占领敌人首都”以竟其成。争取到公众舆论会有助于结束抵抗。德国人懂得物质上的胜利将会赢得公众舆论,但却忘记了道义上的失败将会失去公众舆论,而这可能会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

1904年,比洛首相曾提醒施利芬注意俾斯麦的警告:为反德力量添上又一个帮手,那是违反“简单的普通常识的”。

施利芬习惯地把单片眼镜在眼圈上转动了几下后说:“当然,从那时起,我们并没有变得更蠢些。”接着,他又说,不过比利时是不会以武力相抗的,它只会抗议了事。即使比利时人抵抗,也会以“它的军队在德军借道之处沿途列队”的方式出现。德国人确实希望比军不抵抗,因为抵抗意味着破坏铁路、桥梁,最终打乱德国人制定的时间表。为了劝说比利时不作无谓抵抗,施利芬部署在入侵之前,向其发出一份最后通牒,责令它交出“所有要塞、铁路和部队”。

当然,退一万步讲,如果比利时的6个师敢于抵抗,施利芬手中借道比利时的34个师,可以毫不费力地在进军途中将它们干掉。

施利芬完成了对法国的包围,要他的右翼向西延伸远及里尔:“你向法国进军时,让右翼末梢袖拂海峡”。

估计到英国的参战,他想广张罗网,好将英国远征军和法军一网打尽。他对英国海上封锁极为担心,因此决定迅速战胜法英地面部队,赶在英国敌对行动还未产生经济方面的后果之前就使战争已成定局。为此,一切力量都必须投入右翼,壮大右翼。

施利芬于1906年退休。在以后的有生之年,他仍然致力于坎尼之战的研究,不断改进他的计划。1913年,施利芬魂归地府,享年80岁。临终时他仍在叨唠着:“必有一战,务使右翼强大。”

施利芬的继承人小毛奇,身材高大魁梧,秃顶,出身名门,是普法战争中的老将老毛奇的侄儿。此人的性格和能力同他的叔父相比,相形见绌。他总是愁眉苦脸,神情忧郁,被德皇称为“可悲的恺撒”。依靠叔父的庇护,他的军职不断晋升,先是施利芬的助手,而后又成为施利芬的接班人。

小毛奇没有施利芬集中全力于一役的胆量。如果说施利芬的座右铭是“要胆大,要胆大”,那他则是“可别过于胆大”。他既担心他的左翼力量软弱不能抗击法国人的进攻,又唯恐剩下来防守东普鲁士的兵力单薄不能抵御俄国人。施利芬的计划是保存下来了,但是为了万无一失起见,他每年都要向施利芬的临终遗言开刀,从右翼借兵增强左翼。

毛奇计划在左翼安排8个兵团,约32万人,守卫梅斯以南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的阵地;中路安排11个兵团,约40万人,借道卢森堡和阿登山区入侵法国;右翼安排16个兵团,约70万人,借道比利时进攻,先粉碎扼守马斯河通道的著名的列日和那慕尔要塞,然后飞渡马斯河进入旷野地区,直抵边远的直线公路。进军的日程已预作安排。日程表要求动员第12日前打开列日通道,第19日拿下布鲁塞尔,第22日进入法境,第31日到达提翁维尔至圣康坦一线,第39日攻克巴黎,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德国人谨慎备至,对可能发生的意外事项,均一一作了准备。他们的参谋人员,在野外演习中,在军校的课堂上,受过对特定情况作出正确决策的训练,料定他们对任何不测均可应付裕如。

这个计划可谓是严格而完整至极的万全之策,但唯独缺乏一样东西,那就是战争中极为重要的灵活性。

施利芬没有看到他的计划付诸实施的那一天。在他去世不到两年,世界大战爆发了。但是,他的精神指引着德军在西线的最初几个回合先机制敌。

“仗是一定要打的,只要确保右翼强大就行。”

他的这一临终遗言是1914年8月至9月德国战略的集中体现。

不幸的是,这个历史上最有名的作战方案之一在开战前夕被小毛奇进行了修订。小毛奇取消了对荷兰的入侵,从而迫使他的右翼的两个集团军穿过狭窄的列日要塞区。由于顾虑法军可能突进至左翼的德国领土,他抽调右翼的部队来加强他的左翼。同时,由于担心预定在东线对付俄国的德国部队力量薄弱,他从西线右翼抽出4个半以上的兵团加强东线。

许多评论家认为他所做的这些修订,甚至在大炮打响以前就注定了德国战略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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