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第1兵团司令阿尔托莫诺夫守住俄军左翼末端面对弗朗索瓦的阵地,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全军翼侧。
他说,这场战斗的胜利将有赖于它的坚守。他深信,“即使一支颇具优势的敌军也不能突然抵消赫赫有名的第1兵团的抗击”。
27日清晨,弗朗索瓦焦急等待的进攻的时刻来到了。
4时,一阵威力巨大势如飓风的炮击,在乌斯道俄国第1兵团阵地上炸开了。赫赫有名的第1兵团士兵,跟他们第23兵团的战友一样,早已饥肠辘辘,丧失了斗志,在倾注如雨的炮弹下狼狈逃走了,留下的尸体同逃脱的人一样多。不到上午11点,俄军第1兵团就放弃了整个阵地。
但是,俄国第2集团军并没有被打垮。弗朗索瓦仍然被阻在乌斯道东面,未能前进。中路的两个俄国兵团,仍然在进攻。
当天的晚些时候,实际情况终于传到吉林斯基的司令部,德国人根本不是在向维斯瓦河退却,而是在向萨姆索诺夫进逼。他打电报给莱宁坎普,告诉他第2集团军正遭到猛烈攻击,他应该配合行动,“把你的左翼尽可能向前推进”。但他指定的目的地过于偏西,同时也没有要求莱宁坎普争取时间,急速赶往增援。
战斗进入第三天,双方军队都已全部投入战斗。
64公里的战线上,两军蜂拥而上,展开鏖战,队伍被打散了,分开了,再混战一团或各自为战。大炮轰鸣着,骑兵、步兵、炮兵过村庄,穿森林,走过湖泊相间的地带,越田野,跨公路,他们移动着,踉跄地前进着。几旅几旅地在进入阵地,几旅几旅地在退出阵地,互相穿过交通线,杂乱无章。野战指挥官们不知部下所在,参谋人员的车辆到处飞驰。30万人马,互相践踏着,前进着,又疲乏不堪地退回来。
28日黎明,弗朗索瓦再一次以猛烈的炮火开路,打响了战斗。鲁登道夫命令他转向左侧,以减轻朔尔茨兵团所受的压力,他认为该兵团已“疲乏不堪”。但弗朗索瓦置之不理,坚持向东笔直挺进,决心整个包围萨姆索诺夫的翼侧并截断他的退路。
鲁登道夫几乎是恳求他服从命令,告诉他第1兵团“执行这些指示将为全军立下最大的汗马功劳”。弗朗索瓦仍置若罔闻,挥戈东进,并沿途布下分遣队,以防敌人突围。
鲁登道夫既为朔尔茨兵团担心,又对弗朗索瓦不服从命令生气,加上同左翼马肯森和贝洛之间根本没有电话通讯设施,所以,尽管胜利在即,但却“远远谈不上什么高兴”。好在下午时分,马肯森和贝洛兵团都已按要求行动了,马肯森兵团在向溃败的俄军右翼紧逼,贝洛在向阿伦施泰因的缺口挺进,准备攻打俄军中路。
直到此时,弗朗索瓦的进军路线才显得很有道理了。于是,鲁登道夫撤销前令,命令弗朗索瓦继续向前挺进。
萨姆索诺夫的右翼第6兵团瓦解,第1兵团崩溃,预示了他的末日即将来临。他的两翼已折,只有坚韧不拔的第15和13兵团仍在奋战。在奈登堡的司令部里,他可以听到弗朗索瓦部队的炮声越来越近。如今,他似乎只有一件事可做了。他打电报给吉林斯基,他将离开司令部去前线。然后他命令将行李和无线电通讯工具送回俄国,就此割断了同后方的联系。他已作好了牺牲的准备,交给他指挥的这支军队已土崩瓦解。他重又成了一名骑兵师师长,做着他最熟悉的事情。带着7名参谋人员,骑着战马,他驰赴火线亲自指挥作战。
8月28日,他在奈登堡城外同英国代表诺克斯少校告别。
他告诉英国人,情况很严重,他准备与部队共存亡。他劝说诺克斯“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赶快回国。然后骑上马,在马鞍上回过头来,悲壮地说:“敌人有走运的一天,我们也会有走运的一天。”
萨姆索诺夫赶往马尔托斯兵团所在的战线。正在指挥战斗的兵团司令对上司的突然到来感到吃惊。
萨姆索诺夫策马走近马尔托斯,欠身拥抱了他,伤心地说:“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但他心里明白,败局已定,没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28日夜晚,他命令第2集团军残余部队全部撤退。
8月29日和30日,俄军继续撤退。
但两个奋战最久、打得最好、前进得最远、撤退得最迟的中路兵团,已经没有脱身的机会,他们已经落在德军包围圈的罗网里。他们左冲右突,无济于事,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得重新集结队伍,继续抵抗。
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紧。在沼泽地区的堤道上,每个路口都派有德国兵架着机枪等待着。
8月29日,马尔托斯和他的几个参谋人员,企图在5名哥萨克的护送下找条穿过森林的出路。敌人在四面射击。他的参谋长马恰戈夫斯:基少将在机枪扫射下丧生,其余的人也逐个遭到狙击,饮弹毙命。最后跟着这位将军的只剩下1名参谋和2名哥萨克。
夜幕降临,他们不辨东西。忽听有部队走过来,他们以为是友军,便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突然,德国人的探照灯照过来,马尔托斯跨上马想逃脱,马不幸中弹倒地,他被德国兵俘虏。他的部下,或遭杀戮,或是投降,全兵团只有一名军官逃回俄国。
后来,马尔托斯作为一名俘虏被囚禁在一家“肮脏的小旅馆”里。鲁登道夫来到他的房间,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奚落他的失败,并夸口说,俄国已对德军敞开了大门,德军将**俄国国境。
在奈登堡东约16公里,第13兵团司令克廖耶夫也被俘,他的手下,除了战死者外,其余的也成了阶下囚。
29日夜,萨姆索诺夫也陷入了罗网。他和几个参谋驰过铁路两边的森林后,来到了维伦贝格,这里距祖国只有11公里了。可是德国人已先到一步。
夜晚,为了避免互相失落,他们手拉着手跌跌撞撞地走着。萨姆索诺夫的气喘病又犯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跟参谋长波托夫斯基说:“陛下信任我。但这样惨败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他?”
走了10公里,他们停下休息。半夜1时,萨姆索诺夫离开同伴,走进一片松树下的黑暗处。一声枪响打破了黑夜的沉寂,波托夫斯基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们企图在黑暗中找到将军的遗体,但没有找到。
天亮了,德国人正在逼近,这些俄国人继续向国境前进。在国境线上,他们遇到一支哥萨克巡逻队,终于脱险。
萨姆索诺夫的遗体被德国人发现,并由他们埋在维伦贝格。两年之后,在红十字会的协助下,才由他的遗孀将尸体取回,带回俄国安葬。
第2集团军已无声无息。吉林斯基司令部同它的联系已断。两天来萨姆索诺夫那里一直无音讯。吉林斯基令莱宁坎普的骑兵突破阿伦施泰因的德军战线,前去查明第2集团军的情况。但为时已晚,这个任务永远完不成了。德国第8集团军在消灭了俄国人钳形攻势的一翼后,正在转而收拾另一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