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前奏
1916年5月30日夜,北海海区怒浪滔滔,夜幕沉沉。英国的诱敌舰队在贝蒂将军指挥下拔锚离开苏格兰港口罗赛斯。
31日拂晓,德国的诱敌舰队也由希佩尔率领从杰得河口基地出发,驶往日德兰半岛西海岸。
一路上,希佩尔舰队不断地拍发无线电报,唯恐英国人不知道。航线沿岸的英国间谍早把希佩尔舰队的情况飞报给英国皇家海军,于是英国主力舰队赶紧开往东南方伏击地点。
同时贝蒂的引诱舰队一出海,就被德国的潜艇发现,并向德国基地发出敌人出动的情报。因此,双方都以为敌人上当,怀着紧张的心情开赴战场。
一场规模空前的海战就要爆发了。
这场海战的最高指挥,英国方面是主力舰队司令杰利科海军上将,德国方面是舍尔海军上将。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被任命为主力舰队司令杰利科,1872年,年仅12岁便进入海军,被认为“在大战来临时,将是个纳尔逊”。
丘吉尔这样评论:“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在5分钟内输掉整个战争,这个人就是杰利科海军上将。”
回顾英国的历史,我们发现丘吉尔说得没错。
英国的舰队是英国最珍贵的财富。英国皇家海军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战绩最辉煌的海军。
在300余年的历史中,它南征北战,踏遍了世界的每一片海域,用炮舰敲开了众多国家的大门,建立了一块块殖民地,创造了一个空前绝后的日不落帝国。
英国海军称雄海上,开始于16世纪。1588年的大海战,不仅使英国人一举消灭了海上霸主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而且把英国海军推上了通向海上霸主宝座的进程。英国海军稳步走入它的辉煌时期。
在继战胜西班牙人之后,英国又把目标对准了当时的海上强国、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于是,1674年成了荷兰人“灾难性的一年”。英国海军终于成为世界海洋的霸主。
18世纪法国拿破仑崛起,对英国的海上霸权提出了挑战。1805年10月加日,由纳尔逊率领的英国舰队在西班牙海岸的特拉法加海角附近,同法西联合舰队展开了一场大战。不出几小时,法西联合舰队的军舰都化作了木炭。
在这场决定性的海战即将胜利之时,在甲板上指挥鏖战的纳尔逊胸部中弹。离开人世之前,他轻松地吐了口气,留下了激励几代英国海军将士的名言:“感谢上帝,我尽了自己的职责。”
这位出身牧师家庭的胜利之神,后来成为英国海军不败的象征。
在特拉法加海战后的100年里,没有任何国家的海军能够或敢于向英国皇家海军挑战,世界各大洋成了英国人的洗澡盆。
一名美国人在谈及英国力量的源泉时就这样说“英国何以能够保持自己的实力,雄踞各国之上并进入现在举足轻重的地位呢?是海军,是海军保护的商业给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这使它能够光荣地支持不对等的竞争。”
19世纪末,英国海军虽自命天下无双,但实际上已相当老化,其兵器和战术比对马海峡全军覆没的俄国舰队高明不了多少。对马的战火,极大地震惊了海上霸主。英国人感到了危机,开始对海军进行改造。
1906年,英国,朴次茅斯。
在一片欢呼声中,一艘崭新的战舰——“无畏”级战列舰从船台徐徐驶入大海。凝视着这艘凝结着当时世界最先进技术的全新概念的战舰,英国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费希尔海军元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费希尔是马汉的忠实信徒,他按照马汉的制海权理论来设想他的舰队。舰队的骨干是战列舰,为了集中最大的火力,战列舰采取“一字长蛇阵”队形,从远距离用炮击的方式交战;战列巡洋舰拥有和战列舰相近的火力,但采用较轻的装甲而拥有较高的航速,担负侦察、前卫作战和其他任务,巡洋舰为舰队的耳目,也可以被分遣担负护航任务;驱逐舰是舰队的屏障,使其免受潜艇及鱼雷艇的攻击,并且也以使用鱼雷作为攻击兵器。
基于日俄对马海战的经验教训,费希尔认为英国应该建立一支全新的高速舰队,有了这样一支高速舰队,再加上据有世界海洋上的战略据点,英国海军就足以继续保持它的海上霸权。
在那个年代里,战列舰就像今天的航空母舰一样。战列舰舰队=海军=海上霸权,这是人们公认的一个等式。
在此以前,标准的战列舰是:排水量15000吨,动力装置为烧煤的往复式蒸汽机,航速17~18节,装有4门279毫米或305毫米火炮和12门152毫米火炮。
新型的“无畏”号战列舰,排水量17900吨,10门305毫米大口径舰炮分装在5座炮塔上,在配备新型的火炮指挥仪后,这种火炮的射程可达18300米,其火力约为老式战列舰的一倍;28厘米厚的防护装甲比老式战列舰厚5厘米;首次使用的蒸汽轮机动力,使它的航速高达21节。
“无畏”号战列舰的诞生,使以往的战列舰形同玩具,在世界海军强国的心目中,“无畏”号成了衡量一个国家舰队实力的新标准。它是当时大舰巨炮主义的最佳缩影。
英国人再一次走在了世界的前面。
就在英国海军忙于修补他们海上篱笆的时候,与英国隔海相望的欧洲大陆上,正在发生着一系列巨大的变化。
德国统一后,迅速强大起来,一跃成为欧洲的头等强国。但德国人没有以此为满足。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英格兰血统,使德皇威廉二世早就对海军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美国人马汉的点拨,更是让他茅塞顿开。1894年5月,他在一封信中写道:“我现在简直不是在阅读,而是在狼吞虎咽地吞食马汉的著作,我要背下全文。这部著作水平极高,所有的观点都是经典。我已给全部军舰下发了这本书,现在官兵们经常是言必称马汉。”
从马汉的书中,德皇认识到,只有拥有全球利益的国家才能称为大国,单纯的陆上大国绝不是真正的大国。因此,他要建立一支同陆军一样强大的德国舰队,分享不列颠的海上霸权,使德国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在我把我的海军提高到我的陆军所占据的地位以前,我是席不暇暖的。德国的殖民目的,只有在德国已经成为海上霸主的时候,才能达到。”
为了将一个当时世界排名第7的海军建立与海上霸主分庭抗礼的海军,德皇找到了一位极有胆魄的人物,他就是1897年6月任海军大臣的蒂尔皮茨。
德国历史上没有海军,更谈不上海军传统。蒂尔皮茨对海军的理解完全来自于马汉的海权理论。他把这一理论以法律的形式,写入德国的《第九号部队备忘录》:
“只有努力争取制海权,而不是依靠巡洋战或其他方式,才能胜利地进行海上战争;交战的一方只有摧毁另一方才能夺取制海权;由于此种以及其他原因,只有依靠对敌方海洋发动战略进攻,才能有效地、胜利地进行海战,而战略防御将使自己处于一种十分困难以至几乎绝望的境地;最后,完成这种战略至少需要1/3的优势。”
蒂尔皮茨上任后的第二年,德国国会就通过了扩充海军的法案,规定要建立一支包括38艘战列舰和20艘装甲巡洋舰的大舰队。同时声称,新建“这支大海军的目的,是要使最伟大的海权国家都不敢向它挑战,否则就有使自己优势遭到破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