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决战
“米夏埃尔行动”
1918年元旦,本来应该是一个充满喜庆的日子,但是,世界大战的炮火,将人类投进了痛苦的深渊。
经过了将近3年半战争的欧洲已濒临崩溃。在这场战争中死亡伤残的士兵,数以百万计,田园荒芜,无数平民百姓挣扎在饥饿和痛苦之中。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开始时,参战各方都确信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自己的军事力量是无敌的。无论协约国还是同盟国都以为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速胜,把战争本身设想成一种巨大的冒险行动。
但是,流血的僵持局面持续了一年又一年,激烈的堑壕战中的地盘得失只能以米计算,许多国家的男子仍在许多战线上作无谓的牺牲:在比利时、法国、意大利、巴尔干、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勒斯坦。
已经过去的1917年,对于协约国来说是一场噩梦。失败一个连着一个,更要命的是以前的盟友俄国退出了战争,使德国人摆脱了两线作战的困境,协约国在新的一年里,无疑会面临着更加可怕的压力。
英国一位战时内阁成员就看不到“我们取得军事胜利的前景”。
首相的一位密友更为悲观,他说:“如果这场战争再进行12个月,那么,企图消灭德国的我们反倒可能自取灭亡。”
协约国把胜利的唯一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英国舰队司令、海军上将贝蒂在元旦那天对《纽约时报》说:“美国注定要成为这场世界大战的决定性因素。”
美国确实是协约国的希望。不过,在法国,只有10万没有受过良好训练的美军,这点力量显然是不够的。英国人怀疑美国部队能否及时赶来挽回败局。
虽然美国宣战已经有几个月了,但是除了少数美国人在法国战场上面临死亡的威胁以外,这场战争对于大多数美国人差不多仍然像是一场戏——不现实,富有浪漫色彩,令人激动。尽管在西线就已经有数百万人死亡,但在美国人看来,那只不过是统计数字而已。美国还没有感觉到这场战争的惨痛,许多美国大兵最关心的是等他们到前线时赶不上这场盛大的演出了。
美国人几乎没有想到流血死亡,他们认为,他们一到,协约国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德国人也遭到了协约国在1917年所遭到的灾难。
它的主要盟国奥匈帝国正在解体。德国参战时政治上的团结一致在经历了饥饿的寒冬之后开始瓦解了。但是,军方领导人仍对胜利充满信心,因为俄国实际上已退出战争。
德国最高统帅部的决策人物鲁登道夫相信,东部战线80个师中的大部分兵力可以很快调到西部战线,因此,他策划在西线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以便迅速取得最后胜利。
他说:“1917年到1918年岁序更迭时,陆上情况由于俄国退出战争而变得对我们比一年前较为有利。如同1914和1916年一样,我们又能给自己提出以陆上来解决战争的任务。力量的对比对我们从未这样有利。”
他声称:“各条战线的情况比任何时候都好,有希望顺利地结束西线的战争。”
他认识到:“在西线实施决定性突击是极其艰巨的任务,它是任何时候、对任何一支军队都未曾提出过的,也是英、法两国在过去两年内徒然想要解决的。这里将有一场可怕的斗争,它从一个地段开始,扩展到其他地段,需要许多时间,十分艰苦,然而将以胜利告终。”
他请德皇和首相相信:“这项任务,只有在军事当局摆脱一切束缚其手脚的无法忍受的桎梏时,只有在决定性时刻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直到一兵一卒送到西线时,只有当军队受到爱皇上、爱祖国、信任军事当局的魄力和对祖国伟大的信仰的精神鼓舞时,才能顺利完成。”
总参谋长兴登堡元帅也说:“我们已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以转而在西线进行大决战了。我们现在必须做好迎接这次决战的准备。”
最高统帅部加速进行春季大攻势的准备,这场攻势将解决他们的所有问题。
至此,德国踏上了他们认为取得最后胜利——实际上却是最后失败的道路。
于是,1918年成了考验的时刻,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4年多血雨腥风的最后一幕。
气喘吁吁、满身血污的对手们,磨剑以待将要来临的最后打击。
1918年3月18日早晨,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西部战线看上很平静,自年初以来,情况一直如此。
英军司令、陆军元帅黑格没有被表面的平静所迷惑,他认为,这只是德国一场大规模进攻之前的平静。他预感到,一旦德国人发动新的攻势,他无疑将是进攻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