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士兵们在晨雾笼罩的熹微中按照命令,在“燃烧的天空之下,颤动的大地之上”开向前线,进入指定的阵地。
大约1小时之后,德军的大炮由集中轰击敌方的炮群转而集中轰击前线了。
第5集团军北翼的一个炮手说:“机枪哨所连同人的四肢一道被炸上了天。毒气呛得人又咳嗽又呕吐,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我们周围的大地变成了一座地狱,就像但丁笔下的地狱一样。”
这种猛烈的炮击在清晨7时停下来了。德国人已经进入前线的战壕。英国步兵也作好了应付主攻的准备。
上午9时35分,大约3500门迫击炮对英军前线发起速射轰击。德国的第17、第2和第18集团军由北向南排开。等待进攻命令的军人有100万人以上。他们将由受过专门训练的强击部队打头阵,由39个师提供支援。两个集团军,即马维茨的第2集团军和胡蒂尔的第18集团军准备进攻高夫的部队,南面的第17集团军要攻击英国的第3集团军。
德国士兵们对德国实力的强大感到高兴欲狂。一个个急不可待地要发起进攻。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他们肯定能突破敌人的防线。决战即将开始,这场战斗关系到世界掌握在谁的手里。他们全都发疯了,丧失了判断能力,“已经离开了人世,进入了超凡境界。”死亡已变得无所谓了,他们的生命已完全属于祖国了。
9时40分这个时刻终于来到了!
火光升起来了,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们在愤怒、酒精和嗜血心理的驱使下,潮水般地向前涌去。
一位名叫荣格尔的德军连长身先士卒,右手握着一支左轮手枪,左手提着一根竹鞭杆,狂怒在他的胸中沸腾,“这种压倒一切的杀人欲望使我的脚下生风,愤怒使我的双眼流出苦涩的泪水。”
德国人在空中也占据着优势。他们第一次在数量上超过了协约国,730架对579架。德军上午发起的空袭几乎全是在低空进行的。因为雾气太大,而且需要对步兵提供支援。英国观测飞机也在德国战线上空盘旋。这些飞机带回了这样的情报:大批德军在向前推进,通向前线的各条路上挤满了军队。
这些消息使高夫确信,他在战区内是无法打赢的,现在应当采取推迟战斗的行动,不然,他的集团军势必会遭到全歼。
高夫说:“尽量坚持久一些。我们每把德军挡住1小时,都能使我们的前景改善一些。”
他相信贝当能履行他的保证,一旦发生这样的进攻,就会赶来支援。但他不知道,贝当仍然相信气球内找到的德军文件是真的。因此,尽管他手头的后备部队有50个师,但是他连一个人、一门炮也不愿放出。
德国人早就料到这一点。两个月前,一位军官对鲁登道夫说:“根本不必做这样的估计:法国人会急急忙忙地跑去支援他们的协约国战友。他们会先看到自己的战线是不是也会受到攻击。只有当局势相当明朗的时候,他们才会决定去支援盟友。”
正是出于这种神机妙算,他们才在气球里装上了伪造的命令。
兴登堡的司令部对这一天的空前胜利是很满意的,尽管英国第3集团军的顽强抵抗使他们感到不安,伤亡比预计的要多。德国皇帝更是欣喜若狂,决定向兴登堡颁发金光闪闪的铁十字勋章。在前线的每一名士兵也都像德皇一样兴高采烈,因为他们大多数人所看到的只是当天的胜利。
在蒙特勒伊,黑格正在给第3和第5集团军发贺信。考虑到进攻的来势之猛,他认为,这一天的战果对于英国军队是“大大值得褒奖的”。
一位英国战地记者却十分担心。他认为德军可能在采取合围行动,这样就会使许多英国士兵被俘、武器被缴。“对于这种危险,决不可掉以轻心。目前,我们的军队不仅是为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战,而且是为了英国和全人类的命运而战。”
3月22日,在第5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的结台部,炮兵上尉宾利情绪消沉:“啊,我的上帝!我再也受不了像昨天那样的一天了!”
当雾气飘散后,消息开始传来了,敌人在好几个点突破了他们的战线。
“啊,我的上帝!”紧接着,又听说他们右边的1个师全线崩溃,又是一句“啊,我的上帝!”敌人开进了鲁瓦泽尔。“啊,我的上帝!这将是又一个色当!”
威廉皇储前往前线时,步兵一队接一队地从旁边经过,迫不及待地要赶到前方去参加战斗。
“我的周围是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他们向我的汽车欢呼、高喊,使车子难以向前开动。这是一次不可抗拒的进军,是一支胜利队伍的脉搏在跳动。除了前进追击敌人之外,这支军队不知道任何别的法律。”
到处都是被攻占的堑壕、枪炮以及大量的战争物资。前面,战场上的火光缓缓地但却不间断地蔓延着。
“这个场面是恐怖的,它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不断变换的。而头上却照射着春天的明媚阳光。这阳光一扫许多时日以来的疑虑,使我重新充满信心,使我对未来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在德国,人们是在吃早餐时听到大进攻开始的消息的。一家报纸报道说:“我们的部队以1914年时的那股劲头和精神,发起了地面进攻,击溃了全线敌人的抵抗。大家一致认为守军打得很英勇,但是英国的领导是经不起这样巨大的打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