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世界伟人传记丛书-清高宗干隆 > 九学政与皇帝斗法破贪案(第1页)

九学政与皇帝斗法破贪案(第1页)

九、学政与皇帝斗法破贪案

学政,又称督学,官名。清初沿袭明朝制度,各省有学政,掌一省学校、教习、教育行政与考试等事,向例由翰林院侍读、侍讲、编修、检讨或各部侍郎、科道宫中由进士出身者充任,算是钦差官员,官阶比地方的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低。一个官低位卑的小学政如何敢与皇帝为贪案斗法,听来有些不可思议。乾隆年间还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乾隆四十年代连续发生大贪案,其中王亶望的甘肃冒监案与陈辉祖抄王亶望家抽换财物案,两位主角都担任浙江的封疆大吏,皇帝对他们极不信任,因而在谕旨里说到浙江通省钱粮“难保无积压亏欠”之事,命令新任浙江巡抚福嵩清查,结果发现全省共亏空一百三十多万两。皇帝命令尽速弥补。经过四年的时间,在皇帝不断的催促之下,到乾隆五十一年,据福嵩奏报已弥补了九十六万多两,尚缺三十三万两之数。皇帝想到山东省国泰贪案后,仅两年时间,新任官员就补足二百万两的亏空,浙江是富饶省份,四年时间竟弥补不到一百万两,必是官员办事不力,“玩视帑项,一味稽迟”的结果,于是便派出户部尚书曹文埴、刑部侍郎姜晟、工部侍郎阿龄阿为钦差,到浙江彻查。皇帝一面又降谕令福嵩来京候旨,革浙江布政使盛柱的职位,情势显得很是严重。

曹文埴等到浙江调查之后,向皇帝报告几次,前后都说地方亏空只有三十多万两,现在各官加紧弥补,大体上与福嵩早期奏报的情形差不多。不过,正在此时,担任浙江学政的窦光鼐突然上书皇帝,说明浙江各府县的亏空不止此数,而且“未补者多”,“闻得嘉兴府所属之嘉兴、海盐二县,温州府属之平阳县,亏空皆逾十万”,而且“去岁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秋收歉薄,仓库正需平粜,而仓内有谷可粜者无几,浙东八府岁行采买,惟折收银两,以便挪借”。窦光鼐是进士出身,据说他“幼负绝人之学”,很为皇帝器重,只是他人不圆通,是个“拘钝”的学者型官员,在服官几十年中,常常和人争执,因而居官不定,降调之事时有发生。皇帝始终觉得他“无大过”,乃派他出任浙江学政,其时约在乾隆四十年代的后期。皇帝本来对浙江的亏空就有怀疑,现在接到窦光鼐的奏报,益发对曹文埴等查案表示了不满,认为他们并未将“该省何处亏空若干、何处弥补若干、何处竟未弥补、何处不但未能弥补且有增多之处,逐一详查根究底里”,只“将就了事”,很不应该,命令钦差们依窦光鼐所指各点,再逐一详查,据实严加办理。五月初,皇帝又分别接到曹、窦两人的报告,双方仍各执一词。曹文埴坚持浙江全省亏空不过三十万两,而且“有减无增”。窦光鼐则声称仙居、黄岩等七县的亏空已“多至累万”,其他各属更多。同时他又扯出布政使去年进京“携赀颇丰”,“上司进京,属员馈赠”,形成受贿以及其他官员索贿贪污事,他把浙江官场的问题升高了、复杂化了。皇帝看了这些报告,发现地方与中央的官员各持己见,必然对查办不利,于是降谕旨叫他们“和衷详查办理”,并令窦光鼐暂时不必过问此事,因为学政管查亏空实在是捞过了界,而地方教育行政的工作也多,应该专注自己份内的业务;再说这一年又是浙江省举行乡试之年,科考的事尚待办理。皇帝命令曹文埴调查仙居、黄岩亏空实情,另外又派了中央大员阿桂专程南下浙江,协助查案。

阿桂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也是当时查案的能手。他到浙江后不久,首先对浙江布政使盛柱去年赴京是不是“携赀颇丰”贿赂某人向皇帝呈上了奏报。阿桂说盛柱进京没有送十五阿哥(日后的嘉庆皇帝)任何礼物,应解送的人参银三万九千两也交到了内务府,这证明了皇太子与贪案无关,令皇帝大感欣慰。阿桂又提平阳等地亏空与高官受贿的事查无实据,窦光鼐是风闻上奏,不足凭信。皇帝一直相信阿桂是正直的名臣,对他的调查结果当然信以为真,这当然对窦光鼐极不利。不过皇帝有从速结案的心意,所以在六月中就以巡抚福嵩催补不力,将他调山西为代理巡抚,想把查案事告一段落。不料浙江方面钦差与学政的互斗还不能停止,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先是阿桂向皇帝奏称窦光鼐指陈的地方亏空“俱经严密访察,亦属非实”,而知县黄梅“丁忧演戏”不孝一事也是“污人名节”的不实之言,可以说全力将窦光鼐描绘成一个造谣生事的人。皇帝当然对窦光鼐严词谴责,并命令他“明白回奏”。窦光鼐发现情势严重,但他个性“迂拙”,不畏权势,立即报告皇帝钦差等在浙江受到地方官的蒙骗,不明了真相,才向皇帝作出不实的说法。他又说几位钦差根本都没有亲自实地访案,全凭省城官员的话为据,不是真实的情况。他确实闻知平阳知县黄梅因“抗不弥补”才仍有亏空。关于“丁忧演戏”也是事实,而且黄梅还“纵令其子借名派索滥用”,劣迹多端。他在奏报中又报告皇帝,为了取得真实凭据,他决定去一趟平阳,收集资料,不日再向皇帝呈报。

窦光鼐的此番作为令皇帝大为恼怒,因为有旨在先,叫他少管亏空之事,多作自身教育、考试工作,现在却擅离职守,去了平阳查案,简直是违抗圣旨,胆大妄为。闰七月初,皇帝传旨严责窦光鼐,说他“置分内之事于不办”,只在“袒护劣矜”,狂妄之极,命吏部与刑部议处。

在皇帝谕旨到达浙江之前,窦光鼐已到达了平阳,他在当地明伦堂内与县内生监聚谈,请大家帮忙收集知县黄梅的各项犯罪证据。他又在城隍庙中,传集平阳县的书吏,追究黄梅的贪婪劣迹,据说当时“生监平民人等,一概命坐,千百成群,纷纷嘈杂”,俨然一幅斗争大会的情景。

在窦光鼐赴平阳之时,署理浙江巡抚阿龄阿上书皇帝,列数窦光鼐不法抗旨罪状,令皇帝更为气恨,认为这样“病疯”之人,实在“有乖大臣之体”,于是下令“将窦光鼐拿交刑部治罪”。

窦光鼐既得罪了钦差,又得罪了皇帝,真是大祸临头了。所幸他这次平阳之行没有白跑,在人民与书吏的协助下,他得到不少有利的证物,于是他一面急返省城杭州,一面将搜得的两千多件田单、印单、借票、收据等证物中的部分,以一天五百里的急件快递送往京城,向皇帝报告。当窦光鼐回到杭州时,他立即被逮捕入狱,听候审问了。

乾隆五十一年闰七月二十七日,皇帝收到了窦光鼐的快报与证物,看出“票内一半钤有官印及伊(按指黄梅)私有图记,断非捏造”,了解了黄梅在任内以弥补亏空为名,计亩派捐,“每田一亩,捐大钱五十文”,“莅任八年,所侵吞部定谷价与勒捐之钱,计赃不下二十余万”等等劣迹之后,即刻传谕军机处,对“以小民之脂膏,肥其欲壑”的黄梅“严加惩治”,同时又降谕阿桂,要他体会皇帝“办事苦心”、“秉公查讯”,再审平阳贪案,对窦光鼐不必心存芥蒂。两天之后,皇帝又下令要阿桂见到窦光鼐时,“将伊除去刑具,免其拿问”。黄梅的家产予以查封,其子黄嘉图则先逮捕候审。

阿桂与钦差一行也不再敢对窦光鼐加以迫害,只得遵照皇帝的指示努力查办。据后来阿桂等人向皇帝的奏报,他们也承认黄梅是个贪官,年来勒借部民钱文,贪污银两,且未弥补地方亏空。他的儿子黄嘉图确有在外招摇婪索、贻害地方之事,应该治以重罪。

同年九月十六日至二十日之间,皇帝连降谕旨三道,对浙江亏空与贪案的有关人员,作了如下的批评与处分:

黄梅及其子黄嘉图,贪婪不法,罪证确实,死罪难逃。

浙江永嘉、温州、平阳三县的地方官程嘉缵、田家钟、范思敬等人,“迎合上司”,官官相护,“此等外省恶吏,最为可耻,不可不严加惩治”,将三人交部议处。

署理浙江巡抚阿龄阿偏听属下之言,两次冒昧参奏窦光鼐,交部议处。

前任浙江巡抚福嵩对于劣员不据实参奏查办,“岂可复膺封疆之任”;前任浙江布政使盛柱追补亏空不力。二人均着免职,交部议处。

阿桂、曹文埴、姜晟三位钦差仅“凭地方官结报就案查核遽为了事”,有亏职守,俱着交部严加议处。

至于窦光鼐的部分,皇帝认为他所参黄梅劣迹,虽有三项属实,但他“哓哓执辩,咆哮生事,并有不要性命不要做官之语,亦殊乖大臣之礼”,而且黄母丧事演戏部分不实以及诸端固执行为,亦属有过,所以令他来京做官,暂署光禄寺卿。

浙江亏空与贪案就这样落幕结束了。在整个查案过程中,我们看到一位正直不要命、不怕死的学政,也看到一位胸怀开放的能改过的皇帝,确是古代官场中不多见的事例。不过就惩治贪污来说,如此结案显然草率了一些,难以达到禁贪、止贪的目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