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算什么错,”英度回头对阿拜说,“回去吧,以后和孩子们好好地相处。”
显然,英度不想对努尔哈赤详细地说这事儿,既然这样,努尔哈赤也就不再问了。
英度忙令一旁的侍者给汗王搬来了一张竹椅,又送上了茶。“不知汗王驾到,没有前去迎接……”说着,英度又要恭敬地站起来。
努尔哈赤按住他。
在喝了一杯茶后,努尔哈赤说:“……这次出兵,是为了完成建州的统一。咱们已经征服了苏克素浒、栋鄂、浑河、哲陈四部,就剩一个完颜部了!”
“是的,咱们也该对完颜部进军了。”英度说,“把建州捏成一个拳头,才好打到外围去,北部还有黑龙江流域那一大片地方呢!”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出了这次来见英度的目的。“英度将军,咱们军队没有军师,你很有学问,我一直把你当军师看待……”
英度惶恐地要站起身,被努尔哈赤拉下。
“是这样,我想在出兵前,听一听你的意见。”
英度知道再说些谦逊的话,就会使努尔哈赤不高兴了,就认真地思索起来。
努尔哈赤慢慢地等待着。
“汗王,你看这样……你的伟大志向,现在已远播四域,女真部落中,一定也有许多有识之士认同了,因此,是不是不要只用武力征服一法昵?你看播一混城的克丹就是在您的感召下归顺的……”
英度说到这里,望着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的脸色很平静,他在等待英度说下去。
“汗王,我请你考虑这十个字,即‘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
…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好!”努尔哈赤叫道。“将军,你看,完颜部是否可以‘以德服’呢?”
“我看很有这一可能,”英度说,“完颜部是宋时大金朝的后裔,他们有着皇裔的自尊,是轻易不肯和外界来往的,可是,他们也有皇裔的豁达大度,容易接受真理,我看只要汗王给他们足够的尊敬,再晓之以理,他们会归顺汗王的!”
努尔哈赤十分高兴,他抓着英度的手说“我会记住将军那万分宝贵的十个字!对完颜部,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从书房出来,努尔哈赤觉得很有收获,但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些疙疙瘩瘩的东西,那是什么呢?。—一是额亦都的儿子对他的质问……
他忽然觉得,那是个很尖锐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认识,他还拿不定,想了一会儿,就把它深藏在心底了。
十月初,努尔哈赤的大军已经进入了完颜境内。
完颜傲兄弟得到消息,就去报告老父完颜尔构。
老人家六十几岁了,须发皆白。早年曾经学过武艺,可是半路上又不学了。他读许多书,明白古圣先贤不是以武来屈人,而是以德来服人,就回到自己的领地,以其德治理起民众来。他的德治竟然很有成效,百姓们都服从他,逢到好年景,倒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样,他就更相信自己那一套了。
听到儿子报警,他沉吟了好久,说:“那个努尔哈赤是何等样人,我不知道。但他坚持追勋杀害父、祖的仇人,足见他是一个孝子。起兵后,他又能连战皆捷,说明他的行动是很得人心的……”
“阿玛,现在已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你还说那些用不着的大道理!”完颜傲不耐烦地说。
“是呀,阿玛,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吧!”完颜虎也着急地催促父亲。
“我的话怎么是无用呢?”完颜尔构有些火,“咱们弄不清这个努尔哈赤是个什么人,怎么和他打仗呀?”
完颜傲被老父亲的态度气笑了,“现在人家已经打到咱们的家门口了,他会是个什么人呢?”
“所以,我要派人去问问努尔哈赤!”
一会儿,老父亲面前没人了,儿子们不再理会这个年老、糊涂不可理谕的父亲,到大营中去研究怎样守城去了。
但完颜尔构却是十分认真的,他真地派人去找努尔哈赤去了。
努尔哈赤的军队虽已来到完颜城下,可离城也有几十里。第二天,完颜的使节回来了。
他向老城主汇报说:“努尔哈赤对我说了许多话,要我回来禀报老城主……”
“一句句地回上来!”完颜尔构命令。
使节诡“努尔哈赤要我告诉老人家,他们来到完颜,不是和完颜部动刀兵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
“努尔哈赤说:从宋末大金被蒙古人灭亡后,女真人就没有统一过,所以受尽了异族的欺侮,他想说服女真各个部落,谋求民族的统一和振兴……”
“他还说要和老主公谈一谈,向城主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