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努尔哈赤是个有德行的人!”
城主叫来两个儿子,把使节传来的努尔哈赤的话说了一遍。
大儿子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呢,阿玛竟然会信他!”
完颜尔构把桌子一拍,叫道“无知的野种!这样的话是平常人能够说出来的吗?我就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
“老阿玛打算怎么办呢?”二儿子完颜虎心地平和些,他这样问。
老人想了想,“我看这样Ⅱ巴,明天我出城见见那个努尔哈赤,亲自听他讲一讲……”
“如果,他们把你老留下来,以此来要挟我们呢?”完颜傲问。
“我去了,你们不许松懈,依旧像过去那样精心备战。”老人吩咐,“我猜努尔哈赤不会留下我,即使他有恶意,他也不会那样做。但万一他那样做了,你们也不要受他的要挟,号召百姓和将士与努尔哈赤拼个你死我活!我六十多岁了,死在哪里,怎样死法都无所谓了!”
第二天一早,老城主只带了两个侍卫,坐了车到努尔哈赤的军营中去了。
努尔哈赤得到了通报,连忙出帐迎了出去。只见老城主虽然老了,但他童颜鹤发,很有精神。他身穿宽袍,头戴雉冠,是传说中女真贵族的打扮,更显得形神飘逸。
老城主用两只皱纹包着的老眼,定定地看着努尔哈赤。
在营前停车后,完颜尔构下了车,只见几十位将军肃立两旁,向他躬身礼敬。老城主知道他遇见什么人了。
这时,努尔哈赤走向前去,行礼后,道:“老城主,老前辈,在下便是努尔哈赤,久闻城主大名,知道城主是大金的光荣后裔,不胜崇敬之至!”
完颜尔构连忙摇头,“惭愧,惭愧!”他握住努尔哈赤伸过来的手,眼睛却仍盯着努尔哈赤,“老朽久闻都督英名,但没想到都督如此年少!现在你已是辽东大地家喻户晓的人物了,见了老人竟这样谦逊,彬彬有礼,恕老朽说一句狂话,古人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从大金到现在不到四百年,这样的人物已经出现了!”
努尔哈赤被老人夸奖得红了脸,向前扶着老人往大帐走。周围响起鼓乐。
“老人家,咱们可要好好地谈谈了!”
“都督,我是来领教的!”
这一天,努尔哈赤和老城主在他的大帐里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努尔哈赤向老人全面地叙述了自己的远大志向。他说从大金朝后,女真分裂成许多部落,强凌弱、众暴寡,时经三百余年未能统一,这样就被强大的外族乘隙而人。大明对女真人的政策基本是“分而弱之,间而治之”,我们女真人要想自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千方百计地谋求统一,建立像大金那样的国家!到那时,我们女真人才能从敌人的欺压中解脱出来,自立于民族之林!
他说:他要把完颜城和它周围的城镇献出来,为统一女真贡献一份力量!如果身体可能的话,他也要为实现女真人的统一而奔走,他相信努尔哈赤的理想终会实现的!
晚上,努尔哈赤设宴招待了老城主。完颜尔构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酒量还令人吃惊,他灌下了满满一坛酒还能够谈笑风生。直到半夜以后,他才烂醉如泥。努尔哈赤给他备了车,派人送他回完颜城。
连三天没有完颜城的消息,努尔哈赤的将领们忍耐不住了,他们公推费英东到努尔哈赤的大帐叫嚷“汗王也真相信那老糊涂的话,你知道,他六十岁了,已经不主事了。他也许想把城献出来,可是那两个儿子听他的吗?”
费英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努尔哈赤说:“你沉住气,再等一等。”
“已经三天了,汗王!”
“再等三天……”
“汗王,你想,如果一来到就攻城的话,现在早打下来了,那多干脆呀!士兵们还能多得些东西!”
这费英东直口直舌,常能说出心里的话。是的,士兵们并不想和平解决,因为那样的话,就捞不着大杀大抢了,家里的老少还等着吃喝呢!
“费英东,”努尔哈赤耐心地说,“大杀大抢那倒是痛快,可是你想到吗,战争常使女真同胞失却亲情、和睦,如流血太多,也会失去凝聚力!最后算总账的话,那损失是无法弥补的!咱们和平解决一个城,可以影响几个城,他们会望风来归的!”
费英东听了,哼哼几声走了。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你是汗王,我反正说不过你!
老城主回到完颜城后,大睡了三天。起初,两个儿子以为老父亲是被努尔哈赤灌了毒药,正要到努尔哈赤的大营兴师问罪,完颜尔构却醒来了,他醒来就笑,那开心的样子,使两个儿子有点害怕。
“老阿玛,你是怎么了?”完颜傲问。
“我在想那个努尔哈赤……”
“那天,他把父亲怎么啦?”完颜虎说。
两个人都有些不得底儿。
老人坐了起来,侍女送上茶点。老人吃喝完了之后,把几天前到努尔哈赤营帐去的经过漫慢地说给了儿子们。
完颜傲问:“老阿玛,你要把咱们的完颜城献给努尔哈赤了?”
“我是想这样。你想我们女真族还能依靠谁呢?”老人说。
二儿子完颜虎心地还算平和,没有说话。最主要的,他对完颜城的实力心中有数。他们那一千人马和他们兄弟两个,用来保卫完颜城不受周边部落的侵略也许还成,但绝对抵抗不了努尔哈赤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