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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008(第2页)

我们在两天以后,走过了中国的长城,这是阻遏拔靶人的一种防御建筑,它婉蜒在崇山峻岭之上,是一项十分伟大的工程,然而有的地方并非必要,由于那里的悬崖峭壁难以翻越,敌人并不可能轻易通过,甚至连爬上来也很困难,而有的地方他们既然能爬上来,那么什么样的城墙也挡不住他们的。商人告诉我们,说这城墙长度在一千英里左右。但如果除去那些弯曲的地方,长城两端的直线距离是五百英里;城墙的高度约为四英寸,有些地方厚度也是这样。

我们的商队队伍在过关时拉得很长,我原地站立约有1小时也没有影响队伍的秩序;我环顾四周,也就是在我的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观察着;我们商队的向导对长城一直是赞不绝口的,说这是世界上的一大奇迹,此时,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听听我的看法。我对他说,这是抵御拔靶人入侵的极好东西,可是他偏偏没有听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以为这是颂扬之词;然而那位老领航却哈哈大笑起来,“哦,英国先生”,他说到,“你讲话很花。”“很花?”我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哦,你这话呀这么看是白的,那么看是黑的——这样一听很积极,那样一听又很消极。你对他说的意思是:这城墙抵御拨靶人很好;但在我听来,你这话的意思是:这城墙只能抵御拔靶人,除此之外一无用处。你的意思我能懂,英国先生,但中国先生以他自己的想法来理解你这话的意思。”

“那么,”我说道,“先生,你认为这还能挡住我们准备了足够炮兵的军队吗?或者说,我们准备了两坑道的工兵?他们能否在十天之内搞垮这长城,以便让我们的大部队开进去?或者把它给炸飞了,弄得连痕迹也不留下?”“欺欺,”他说道,“这个我懂。”那中国向导很想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我要老领航等过几天再告诉他,由于那时我们已快要走出他们的国境;他不久就要离开我们,后来,他知道我说了些什么以后,在路上也不吭声了,总之和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再也听不到他大谈中国的威力和伟大了。

这大而无当的建筑称作长城,有些像皮克特人的那道极其著名的城墙,它在诺森伯兰,罗马人建造的;我们走过长城以后,发现那里人烟稀少,而且人们多聚居在有着石壁高筑的城镇里,由于他们是拨靶入侵袭和掠夺的对像,而每次拨靶人来抢劫时总是一帮一伙的,因此当地居民如果在广阔的地方住的话,毫无倚凭,那样就没办法抵御入侵。

我这时才明白,我们长途跋涉时,大家聚集成一个商队的必要性,由于我们看见几个拔靶兵在附近出没。不过,当我把他们看得很清楚以后,我感到很惊奇:中华帝国怎么竟然会被这种不值一提的家伙所征服呢?由于他们是一批乌合之众,根本不懂得纪律和战术。

他们骑着瘦兮兮的可怜的马,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简直一无用处;这一点,在我们第一次发现他们时就知道了,那时,我们已经进入了中国的荒凉地带。经过当天的领队同意,我们一伙大约十六个人获准去打猎,而这所谓的打猎其实只是打野羊!不过这也可以说是打猎,由于这种猎物跑得速度之快和性子之野,是在我们这类动物中不曾见过的;只不过它们不能长距离奔跑,因此你只要开始追猎,就肯定能消遣一下,由于它们出现时通常是三四十只一群,而且就和家羊一般,它们奔跑时也总在一起。

在追逐这种不寻常的猎物时,我们不巧遇上了大约四十个谜准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和我们一样在猎羊,还是在寻找其它的猎物;但当他们发现我们时,一个箭朝人很响亮地吹起一只像号角的东西,但那种声音的蛮族情调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顺便说一句,这种声音我再也不想听了。我们估计,他们这是在召唤附近的同伙,事实也确实如此;还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在大约一公里远的地方,又有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出现了;发生这一情况时,我们已做好了准备。

几位从莫斯科来的苏格兰商人中,正好有一位和我们同在一起,他听见那号角声时,便对我们说,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只有片刻不耽误地向他们立刻冲杀过去;他安排我们排成一行,问我们有没有下定决心。我们告诉他,我们做好准备,决心跟着他冲;于是,我们冲他们直驰而去。他们毫无秩序地堆在一起,一点不像是有什么布阵,只好像是一帮闲人冲我们看;但一见我们冲过去,他们就射起箭来。庆幸的是,这些没有射着我们;由于他们搞错了距离,尽管箭都是很难地向我们飞来,却落在前面的不远处,他们只是瞄得准而已。如果我们再近二十来米,我们有些人即便不被射死,也准得受伤。

我们立即停下,用铅弹来回答他们的木箭,尽管距离很远,然而我们还是开了火。一阵射击之后,我们个个手持刀剑,飞快地向他们冲去——由于我们一马当先的英勇的苏格兰人就是如此安排的。他尽管只是个商人,但在这个场合,他表现了极大的能力和勇气,而且还镇定自如,可以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行动敏捷,富有指挥才能的人。我们刚冲到他们跟前,便用手枪对他们开火,接着又抽刀又拔剑;他们混乱不堪地四散逃开了。他们对我们的惟一抵抗在我们的右边,只看见有他们的三个人在那儿坚持着,他们身后背着弓,手里握着东方人的那类弯刀,打着手势让其他人到他们那儿去。我们那勇敢的首领没有让一个人跟着他,便跃马冲他们飞奔而去,跑近后用火枪把一个人打下马去,接着用手枪打死一人,第三个人就此逃跑;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战斗,然而另一件倒霉的事也随之而来:我们本来可以追得上的羊全部逃之夭夭。我们毫无伤亡;但在拔靶人方面,至少有五人死亡,有好多人还受了伤,我们还有一点很清楚,就是后来的那帮人听到我们的枪声之后,连动都没敢动我们一下,就四散而逃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是在中国的国土上,因此那些拨靶人还没有怎么猖狂;然而经过了五天以后,我们进入一个广阔而又荒凉的大沙漠中,我们在那里昼行夜宿地过了三天三夜,还不得不用大皮囊装水,夜里就安营扎寨,就像我听到人们在阿拉伯沙漠里做的那样。

我问向导,这是谁的领土,他们告诉我,这像是边界地带,也称作无人地带,是拔靶地区的一部分;尽管这地方被认为属于中国,然而却从来没有人来关心,来保护这里,使它免受盗匪的侵扰,因此,尽管我们还要走过几个大沙漠,然而,这个沙漠是整个行程中被认为最糟糕的。

在通过这片沙漠时,起先我们是有些心惊肉跳的,由于我们好几次看见小股的诞鞋人,然而看起来他们好像有事要做,并没有来打我们的主意;因此我们就像碰上了鬼,他们没有话跟我们讲,我们也没有话和他们说,让他们走路完事。

然而有一次,他们有一帮人走得离我们很近,而且停住了盯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在考虑要不要向我们进攻;但当我们隔了一段距离从他们面前经过时,我们留了四十个断后,随时准备对付他们的进攻,让商队在我们的前边行进了半英里左右,过了一会儿,他们居然掉过头去走了,但我们发现,他们临走时向我们射了五箭,伤了我们的一匹马,使它无法再前进。第二大,我们不得不扔下这匹可怜的马;我们的确需要一位好兽医,由于他们还可能向我们射箭的,尽管这些箭射不到我们。在那时候,我们既不见再有箭射来,也不见挞按人的踪迹。

从此以后,我们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尽管还是在中国皇帝的领土之内,路却比最初的那一段难走了,这些路大多数要从村落中经过,由于有鞑超人的入侵,这些村落中有的就像堡垒的样子。有一次,我们来到这样一个小镇(离纳乌城还有两天半路程的地方),我想买一头骆驼,由于那条路线上,沿途都有要卖出的骆驼,还有我说过的那种马,由于很多沙漠商队走这条路,常常需要牲口。有一个同我谈妥了,说好给我牵头骆驼来;我们本来可以让他牵过来就是,但我傻乎乎地偏要多事,竟然自己也跟了去;他那地方离村镇大约有两英里地那么远,看来,他们安排人在那儿放骆驼和马。

我和那位老领航很想多见识见识,就跟着一个中国人到了那地方。那里是一片地势低洼的沼泽地,四周围着石墙,这是用石头砌成的,石块之间并没有用灰泥和泥浆粘好;有一小队中国士兵守在这个场地门口,我买了骆驼,讲定了价钱,便离开那里,那个一块去的中国人牵着骆驼走,这时有五个骑马的鞑靼人走了过来。那个人被诞路人抓住,并夺下了骆驼。另外三个人便朝我们走过来,或许他们看见我们身上没有武器——我尽管佩着一把剑,然而用它很难对付三个敌人。第一个过来的人见我拔剑在手,立刻就停止不前了,毕竟他们都是胆小鬼;然而第二个从我左面冲过来,朝我头上打了一下,我立刻失去知觉,等到我苏醒后,我还觉得奇怪,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由于我被他们打晕了;然而我那位老领航总是平安无事,这个葡萄牙人手里有一支手枪;这些我一点也不知道,鞑靼人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我估计他们是不会进攻的,由于胆小鬼在没有危险时胆子最大。

在这段时间里,那个丢了骆驼的中国人又走了回来;他尽管没有武器,但一见那鞑靼人倒在地上,还有那匹马压在他身上,他便冲他直奔过来,抓住他身边的奇形怪状的武器,硬是把这个像战斧又不是战斧的东西夺了过来,随后一下子砸烂那个鞑靼人的脑袋。但那老汉还得对付第三个鞑靼人;他原先挺担心这家伙会来拼杀,希望他快些逃开,谁知他既不逃开,也不过来拼杀,却是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站立着。老汉也停住了,开始给自己的手枪装子弹;那鞑靼人一看见那手枪,顿时逃之夭夭了,使得我那领航大获全胜。后来,我就叫他救苦救难的勇士。现在我已稍有复原;刚开始苏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正像我说的那样,我既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怎么会躺在这儿,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但一会儿过后,我清醒了过来,感到疼痛,却又不知哪儿疼;于是我用手拍拍脑袋,手上竟然沾了血。这时,我才意识到是头在疼,随后,我想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我当即一跃而起,握剑在手。然而已经没有敌人,只有一个鞑靼人死在那儿,边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的马;再抬眼看去,就看见救我的勇士。他刚才去看了那中国人干的事,现在手抓佩刀走过来。老汉看见我站起来,非常高兴,跑过来把我抱住。由于他刚才还在担心,怕我已经被他们打死了:一看见我在流血,便急着看我伤势怎么样,幸好我伤得不重,只是我们平常说的打破了头;以后,我挨的这一下子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不便,只是过了几天就好了。

我们胜利了,但根本就没有什么收获,因我们失去了一头骆驼而得到了一匹马。还有另一件事应该提一下:我们回到那村镇后,那人要我们付骆驼钱;我对这件事提出异议,因此事情闹到了当地的中国判官那里,由他裁判。说句实话,他在这件事上既明查秋毫又不偏不向;听完双方的陈述之后,他郑重地问同我一起去买骆驼的中国人:“他是谁的仆人?”“我根本不是仆人,”他说道;“我只是同这外乡人一起去的。”“是谁让你去的?”判官问道。“是这外乡人让我去的,”他回答。“那么,”判官说道,“当时是你在给这个外乡人当差;既然骆驼交给了替他当差的人,就是交给了他本人,他应该付这骆驼钱。”

我在前面说过,我们再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达纳乌姆城了,就在这时,那里的官府差人骑快马沿线通知,让一切行旅和商队暂时停下,等他们派护送的人来,由于他们发现有一支约有万把人的庞大的鞑靼人队伍;出现在离城约三十英里的路上。

这对于商旅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但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当地的长官办事很周到,要派给我们护送的人马。终于,两天以后,一支驻在我们左边的中国戍边部队给我们派来两百名士卒,从纳乌姆城也派来了三百人,于是我们同他们一起大胆前进。为我们在前头开路的是从纳乌姆城来的三百名士卒。另两百名士卒为我们断后,而我们的人则分两队到驮东西的骆驼队两侧。总之,是把我们整个商队安排在中间。我们以为,排成了这种队形,又作好了战斗准备,就是一万个蒙古族勒勒人全部出动,我们也能同他们大干一场了。然而当他们第二天真出动时,却又是另一种场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从地势险要的小小的植谷城出发了。路上要经过一条河,必须摆渡过去,如果拨靶人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就有了可乘之机,能在商队过了河而后卫部队还没过河时袭击我们。幸好他们没有在那里出现。

我们在大约三小时以后,走进了一片大约方圆五十英里的沙漠。哦,看呀!凭他们扬起的尘上,我们觉得敌人已很近。事实上他们的确是很近了,由于他们正狂奔而来。

前一天,那些在前头护卫我们的中国人曾说过很多大话,现在有些犹豫不前了。而且这些士卒们不时地向后看——这个兆头出现在一个士兵的身上,那就准确地说他已经作好了逃跑的准备。我和那位老领航的想法是一样的,他在我近处招呼我,“英国先生,”他说道,“我们一定得给那些家伙壮胆,不然他们会让我们大家完蛋的。”“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说到,“可是我们该怎么干呢?”“怎么干”?他说道,“派五十个我们的人上前边去,在他们两侧把他们夹在中间,给他们鼓鼓劲,这样,他们和勇敢的人在一起,也会像勇敢的人一样战斗的。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个个都会跑掉的。”我立刻打马向前,跟我们的领队说了一下,他也正是我们那样的想法。因此我们的人有五十个挺进右侧,五十个挺进左侧,余下的人排成一列,作为后备力量。安排好以后,我们继续前进,让后面那二百人自成一队,保护骆驼队。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得派一百人增援最后面五十人。

我们在两天后抵达纳乌恩城,也就是纳乌姆城。我们为得到的照顾向当地长官致谢,募集了约有一百克郎的钱送给护送我们的士卒,并在当地休息一天。这里的确是个要塞,驻有九百人的部队。之因此要在这里驻军,是由于当时俄罗斯边界离那儿比现在的近,然而后来俄罗斯人放弃了那个地方,换句话说,他们放弃了城西二百英里左右的地带,他们觉得那里大荒凉,无法利用。主要是那里过于遥远,派军队去守卫也过于困难。由于我们离莫斯科大公国还有二千多英里呢。

我们在这以后,又走过了几条大河和两片可怕的大沙漠。在其中的一个大沙漠里,我们走了十六天,照我的说法,这真可以说是无人地带。终于,我们在四月十三日,到达了俄罗斯疆土的边界。现在想来,我见到的第一个属于俄罗斯帝国的城市——也可以叫做要塞吧,反正不管它是不是城市吧——叫额尔古纳,由于它在额尔古纳河的西岸。

能这么快地来到一个所谓的基督教国家——或者,至少是一个由基督教徒统治的国家。我不由得欣慰万分,由于根据我的看法,俄罗斯人只能在名义上算是基督徒,然而他们自认为是的,而且按他们的标准来说,也是颇为虔诚的。对于我这样一个到过世界上许多地方的人来说,只要还有记忆,那么肯定就会有一种幸福感,只要他被带到一个知道、敬爱、崇拜上帝和救世主之名的地方,而不是被带到另一种地方,那里的百姓被上帝抛弃,他们怀着强烈的错觉,崇拜魔鬼,匍伏在木头和石头的雕像前,或者崇拜怪物、风土水火、形象恐怖的动物或怪兽的图像或雕像。我们经过的每一座大小城市,都有各自的宝塔、偶像、寺庙,而无知的人甚至在崇拜他们亲自制造出来的东西。

而我们现在到了一个地方,至少从表面上看,那里还是信奉基督的。他们的膝盖还是为耶稣而弯下的,并且不管他们是不是出于先知,毕竟他们是信仰基督教的。人们崇拜的向往的祈求的是真神之名。见到这些情况以后,我心里非常高兴。前面我提到的那位苏格兰商人,我向他打个招呼,并且把我的最初感觉告诉他,我握住他的手说道:“赞美上帝,我们又来到基督教徒中了。”他微笑回答:“我的同胞,别高兴的太早了,这些俄罗斯人是独树一帜的基督教徒。路上再走几个月,你可能就会看到他们只是空有基督教徒之名而已,并无基督教徒之实”。

如果说我对地球表面的情况还略知一二的话,那么我们如今已身处一片广表的陆地上,这是世界上其它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起码,我们离东面的海边有一万两千英里;到西边的波罗的海滩有两千英里,而如果我们离开波罗的海,再往西那就是英法海峡,那就足有三千英里以上。若是往南到印度或是波斯湾去,那就足足有五千英里。向北到冰海有八百多里地。不仅如此,如果有些人的话可以相信的话,那么我们往东北方向去就碰不上海,直至绕过北极。最后会来到现在位于我们西北面的地方。这样我们就经过大陆来到一个天知道在哪里的美洲。然而,我认为这说法有误,对此我还能说出一些理由来。

我们进入俄罗斯的领土已有一段时间了,然而还没有发现任何比较像样的城市。观察到的情况大致是:首先,所有的河流都是向东方流去。我们的商队里,有些人带地图了,我们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这一点,而且可以清晰地看到所有的江河都汇入一条叫做阿穆尔河的大河里。从这条河的自然流向看,它准是又流入叫做中国洋的东海。听人家跟我说,这条河的河口长满了又高又大的宽叶香蒲,就是说每棵的周长约有三英尺,高约二三十英尺——然而千万让我说一句,对这种说法我根本就不相信。由于那儿是完全归于鞑靼人的,而他们只是用牛羊来做交易,因此没什么交易可做,而河上的航行也就没有什么用处。我就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成是乘船顺流而下到那河口去,或是逆流而上。至少我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人。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条河在北纬五十度左右,它汇集了许多支流浩浩****地向东流去,并且在那个纬度上流入大海。因此我们知道那儿有海。在这条河北边若干英里的地方,另外有几条不小的江河,它们和向东流的阿穆尔河不一样,它们都是向北流去的,并且都流入一条叫做鞍题鲁斯的大河。这条河得名于蒙古勒准人最北边的一些部落。据中国人说,那些人是世界上最早的诞勒人。而我们的地理学家断言,那些人就是《圣经》中提到的歌革和玛各。

还有一些我没有讲到的河流,也和这几条江河一样是往北流的。这就清楚地表明,这片陆地也有海洋为界,这就是北大洋了。因此,如果认为这片土地能在那个方向上一路过去,同美洲相连,或者是认为北大洋和东大洋之间并不相连,那就似乎太没有道理了。这只是当时我在那里观察到的情况,但我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因此,在这里只是记述一下。我们从额尔古纳河往前进发,现在的路比较顺当好走了,这很明显要感谢俄罗斯的沙皇,在他的号召下,凡是能建造城镇的地方,都已经建起了城镇。因此这里城镇很多。而且都驻扎军队,这有些像罗马人的做法:他们派了驻防士兵在帝国最边远的地区驻扎。在那以前我就从书上看到,他们为了经商安全,为了行旅的住宿,也派一些部队驻扎在不列颠,而这里的情况也是这样。不管我们走到什么地方,尽管那些城镇和军队驻地的守军和长官都是俄国人,是信仰基督教的,但居民信的都是原始宗教。他们为偶像奉献和牺牲,尊崇的是太阳,月亮和星星,或者是无上的一切,不仅如此,在我所见过的一切异教徒和邪教徒中,他们还是最野蛮的,只是和我们美洲的那些生番不同。他们是不吃人肉的。

这个外形恐怖却毫无用处的木雕被竖在村子的另一头。我走近它的时候,只见有十六七个人趴在那儿,围在那个不像样的木雕四周,我说不出这些人是男是女,由于他们的衣着毫无区别。他们看上去就和那段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动静。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他们是木头了,然而,当我再走近些的时候,他们全部一跃而起,发出一阵吼叫,就好像他们都是一些叫声深沉而响亮的猎狗。接着他们都走开了。似乎是我们打搅了他们,惹他们生气了。离那木偶不远处,有一个全用晾干的羊皮搭成的帐篷或者棚子一样的东西。门口站着三个杀牛宰羊的人,我走近他们时,发现他们手里抓着长刀,有三只已经被杀的羊和一头小公牛,放在棚子中间,因此,我认为他们是干这一行的。现在想来那些牛羊都是牺牲品,是拿来献给那毫无知觉的木头偶像的。而这三个人是这个偶像的祭司,至于那十六七个趴在地上的可怜的东西,肯定是奉献牺牲的人们,当时正在向那木头祈祷。

我承认,他们的无知,他们的愚昧,被一个模样狰狞的木雕所摆弄,让我受到很大的震动,而这正是其它事物从未在我的生活中造成的——世上的万物全是上帝亲手造成的,其中,他创造的人最光彩,最优秀,他在创造人时赋予人许多优点,而这些优点正是上帝创造其它生物时所没有给予的。他使人具有理性的心灵,这心灵又有智慧,而正由于有了这些智慧,人应当把荣耀归于造物主,同时,也受到造物主的眷顾。然而,眼看人沉沦和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跪倒在一个外形可怕的没有生命的东西面前,而这些东西又是他们自己凭空想象出来;只是用一些破布烂皮打扮出来,而且他们还自己吓自己的把这些东西弄得形象可怕,并且所有这些,竟然是愚昧无知造成的,是魔鬼妒忌上帝创造的人对造物主的崇敬和虔诚,利用他们的无知,迷惑他们,使他们有这样一个可惜的崇拜对象,把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供为神明,由于人们会认为,这种情况真会使天地的万物都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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