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都没有说话,而是被两位贤人的交心慑服了。
孔子又说:“您是一位很耿直的人,您对国君的错误是毫不留情的直谏,而非只进谀词,所以我对您是深为钦佩的,难怪三位国君言任您。”
晏婴说:“夫子过奖了,老夫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子路不耐烦地催道:“老师,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好吧,晏相,那我们就此告别了,来日再见。”
“好。那老夫就送到这儿,祝夫子、大家一路平安。”
晏婴等孔子他们走远后才上车回去。
车上曾暂问:“老师,像晏相这样的人应该怎样评价?”
孔子说:“晏相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子路愤愤地说:“老师,我真不明白,他阻挠齐君重用您,您还说他是好人!”
颜回叹道:“老师真是虚怀若谷啊!”
孔子从齐国回到了曲阜,在家门口,子路“吁”的一声,把车停了下来,然后跳下车和曾暂、子贡一起把孔子扶下了车,送进了家内,早已迎在门外的南宫敬叔和颜路、闵子骞、冉耕等弟子把车上剩下的东西提进孔子家内。
h亓官夫人闻声迎丁出来,帮着把东西拿进家,对孔鲤说:“伯鱼,快去打酒来,我去烧饭。”又对几个学生说:“今天你们就在家吃晚饭了,我去烧饭。”
“师娘不必忙,我去买点肉来。”子贡说。
孔子问曾皙:“那包湿米呢?”
“在这儿呢。”
“拿给你师母做饭去。”
亓官夫人接过湿米问:“这米怎么是水泡过的?”
曾皙说:“在齐国正淘米做饭时,有人要伤害老师,我们忙着逃离,只得把要下锅的米放在袋子里。”
亓官夫人看了看孔子,叹道:“天哪,总算能活着回来。”
吃晚饭时,亓官夫人看着公冶长说:
“这个弟子我还没见过。来,吃菜。”然后往他碗里夹了些腊肉。
孔子说:“他是齐国人,懂得鸟语。”
亓官夫人笑着说:“噢,学一个让我们听听。”
“好。”公冶长放下筷子,把食指及大拇指放到嘴里,学起了黄莺歌唱,伯鱼高兴地笑了。
晚饭后,弟子们陪孔子喝茶,亓官夫人问:“你们在齐国都看到了些什么?”
子路放下酒杯,抢先说:“我们和老师见到了齐景公,本来齐景公要重用老师,却被那个气量小的晏婴给拦住了,所以……”
“仲由!”孔子大声说,“不许诽谤别人,齐景公没有用我原因是多方面的,也非他一人反对。”
“老师,他这样对您,您还护着他。”子路不服。
孔子说:“齐国也跟我们鲁国一样,同样是两大世袭家族,国氏、高氏,及后来兴起的田氏擅权,在这样的情况下,管仲、晏婴等贤相能辅佐他们的国君取得一定的权力,就已经很难为他们了。”
子路说:“老师真是与人为善,就是因为晏婴的阻拦,您才未能被齐景公重用,您还说他好话。”
孔子正色道:“晏相对齐国的发展及对齐桓公的称霸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没有晏相辅助三代君王,齐国君也同样和鲁国君一样被权臣钳制住。”
曾皙也说:“我同意老师对晏相的评价,但我也同意子路的看法,也对老师是太妒忌了。”
孔子说:“化从他们国家的角度出发,他也有他的难处。”伯鱼怕他们争下去,便插话问:“父亲,见到鲁国君了吗?”
“见到了,高昭子接待了他。”
曾皙说:“高昭子是齐国大夫,比晏婴要仗义得多。他对我们国君很好。”
晚饭毕,天已黑了,弟子们还在喝茶,孔子觉得累了,就回里屋休息去了,弟子们和伯鱼还坐在堂屋喝茶聊天。
子路和公冶长出屋到院墙角的茅厕小解,回来见孔子的寝室灯还亮着,子路想,孔子离家两年了,小别如新婚,就悄悄走过去,用舌头在窗户纸上舔了一个小洞,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