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怎么了。”光头们收住笑声,变了脸色。各从禅房里一步步围过来,各人的左手里拿了剥了皮的桑木棍,在右手掌里轻佻地拍打着,斜愣着眼,带着一副江湖样。
“姐妹们今天要拿您老人家练练棍法!”
吓得住持和执法都变了脸色,望着露出白茬的桑木棍,头皮发麻,步步后退。眼看一顿棍棒,在所难免。这时武则天从人群背后站出来,向众尼喝道:
“不得无礼!”
“慧通,快来护卫师父!”执法像遇到了大救星,急忙向武则天招手。
武则天仔细打量着住持湿淋淋的一身,然后拱手道:
“住持师父,何事惹得您如此尴尬?”
“她……她们不上早课,反欲行凶。”
“早课?”武则天笑着说,“姐妹们在宫中享福惯了,不惯早起。且冬天将至,人人贪恋暖被窝。我看,这早课就免了吧。”
“这……早课乃我感业寺自开寺以来的定规,代代相传,从无耽搁,岂能因你们贪睡而废?”
“那……”武则天沉吟了一下说,“我倒不怕早起,不怕念经,只是这一群小师父不好惹啊!”
“招打!”众尼姑又亮了亮桑木棍,齐声咤道。
住持吓得一缩脖子,慌忙说:“随你们,随你们。”转身以手掩面,狼狈而逃。身后落下了武则天和众姐妹止不住的笑声。
住持回到卧室里,换下了衣服,洗了把脸,把毛巾往盆里一摔,气呼呼地说: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罢课!”
“就是,肯定有人组织。”执法端上一杯热茶献上去说,“你看那桑木棍,长短大小一样,都削去了皮,露出白茬,明摆着,早就准备好的。”
“准是那个武媚娘策划的。”住持愤愤地说,“她还充好人,救咱俩。”
“那咋办?师父。”执法说,“还能当真不上早课了?”
住持一拍桌子,说:
“不行,我要立即去宫里,找主管寺里工作的提督公公,非把那个姓武的制服了不可,不然,这住持实在干不下去了。”
下午,武则天正和众姐妹一起说着美容健身之道,住持推门而入。
“慧通,请你到我房里去一下。”
“什么事?”
“你家里来亲戚看你了。”
“亲戚?”武则天疑惑道。
“快点走吧。”住持和颜悦色地说,“别让人家等急了。”
“武姐姐,你不能去。”永智等人劝道,“不知她们设的什么陷阱。”
“谅她们也不敢。”武则天说,“众姐妹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
“武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去”永智说。
“好,你去了在门外等我。”
进了住持的寝室,武则天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她惊喜地说:
“是你,公公。”
独孤及微微点点头。说:
“武才人,别来无恙?”
“托公公的福,一切尚好。”
“我来之前,就听说你领人罢课的事,望你看在洒家的面子上,照顾住持一下,她可是我的老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