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永智来了。
“武姐姐,大冷的天,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看!”武则天指着北方天际上那颗晨星说,“那颗星有多么大!”
永智揉揉眼睛,看了一会儿,说:
“保不准又是太白昼见吧,人说‘太白昼见,改朝换代’,是真的吗?”
“哪里有太白昼见,是一颗迟迟不愿走的晨星。今天是皇上改元册后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要乱说。”
“武姐姐,新册立的皇后是哪一个?”永智问道。
“我怎么知道?”武则天突然有些烦躁,话音上禁不住有些冲。但她很快地改正过来,搂住永智的膀子说:“好妹妹,管她谁是皇后,反正不是咱们。走,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去。”
被窝里,永智摸着武则天的脸说:
“武姐姐,你的年龄比我大,皮肤却比我的好,又嫩又白,你有什么美容的秘法吗?”
“哪有什么秘法。”武则天笑着说,“皮肤好的主要原因是要吃得好、睡得好,另外再有一个好心情,时时刻刻对未来生活充满美好的憧憬。”
“武姐姐,咱们难道一辈子就呆在这个鬼地方,我可是黄花闺女,从未**。不像你,好歹也让先皇御幸过一两回。”
“怎么?你沉不住气啦,想做思春的小尼姑?”
“早就沉不住气了。活这么大,还没体会到男女之爱,真是红颜薄命。尼姑应该让有佛教信仰的人去做,逼着咱们做尼姑,那才是亵渎神佛。”
“永智,肯定有一天我们要出去的,你要耐心地等待。”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嫁个好男人,贩夫走卒也行,只要他对我好。”永智望着屋顶憧憬着未来,“那时,我给他生一大堆娃娃……”
“你这么漂亮,最次也要找一个将军。永智,人活着要不断地囤积着更大的希望。”
“武姐姐,我问你一个事,听说先皇亲口赐名你叫武媚娘。你是怎么在**哄他高兴的?不单单是美色吧。”
“人,要紧的是气质,色只是外表的一层,接触久了,就无所谓了。而气质却可以历久弥新。有美好的气质,八十岁也有人喜爱你。”
“武姐姐,让我跟你学气质吧,将来好钓个金龟婿。”
“这也不是好学的,一个男人一个口味。先皇在世时,喜欢那个才貌双全,有着孩子气的徐惠。我们一同进宫,她一跃成了贤妃。而我到最后还是个才人。”
“武姐姐,你真是吃透了男人。”永智叹了口气,“不知我的那个他喜欢我不。”
“别说了,姐姐搂你睡觉吧,好歹现在不用早课了。”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逐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掖庭宫里,新册立的皇后喜笑颜开地坐在大殿上,接受着众多后宫妃嫔们的礼拜。她旁边的案桌上,醒目地放着皇后的宝绶。武则天玄衣僧帽地走进来,像一个太监一样,无人注意她。她于是大模大样地走上去,猛地把案上的宝绶抢在手里。
“我有宝绶,我是皇后。”她面对着跪拜的妃嫔宫人们,高声地宣布。
众妃嫔又一起向她这边稽拜。皇后一见,过来就夺宝绶,恼怒地说道:
“你有宝绶,干吗来夺我的。”
武则天正在诧异间,从门外涌进来一群人,有正、副使节、宫廷礼仪官。使节手捧一个更大、更新的宝绶,高声宣布:
“武媚册立为皇后,速接宝绶。”
武则天上去,接过宝绶,这时,紫辰殿宏大的钟声再次响起,庆贺另一个新皇后的诞生……
“武姐姐,你抓我干吗,快醒醒。”旁边的永智推着武则天。武则天倏然惊醒。“武姐姐,你听,寺里的大钟响了,外面也人喊马嘶,呼呼隆隆地,不知有什么事。”
武则天揉揉眼睛,顾不得回想梦中的情形,侧耳倾听着屋外的动静。这时,有脚步声跑来。有人“咚咚”地敲着门。
“慧通,快开门,皇后的赐斋来了,正停在寺门前,赶快去迎接,动作快点。”是执法的声音,她又转到别的禅舍叫去了。
永智一下子跳下床,急速地穿着衣服,着急地说:
“姐姐,快起,皇后赐斋,不去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