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能砸我刚才就砸了,可你知道这国泰坊曲是谁开的。”
“谁开的?”
“礼部尚书武承嗣开的。他是太后的侄儿,我们不敢惹他。”
“那怎么办?这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我们都空手来的,怎么办?”
“不给也得给,给也得给,等会儿吃过饭后,让朱重在这等着,其他人回营房凑钱去。”刘希希说。
“我也不在这儿等,我也没钱给。”朱重愤愤地说。
“没钱给人扒你的裤子。”刘希希端起酒杯,说:“来,大伙儿,喝酒喝酒,不就是一个人出一个月的俸银嘛,有啥了不起。”
众飞骑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得把要来的菜和酒尽量吃光喝完。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飞骑气愤愤地说:
“本来想出来乐乐,却闹成这样,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儿。”
另一个飞骑也把门前盅一饮而尽,发牢骚说:
“今儿新皇帝登基,按理说该赏赐我们酒水,至少该赐咱一顿饭。”
“新皇帝说话又不算,大权还在太后手中掌着,他想赏我们一顿饭,他也办不到。”
“都别说了,好好地吃吧,把这些剩菜剩饭打扫干净。”刘希希气恼地说:“妈换皇帝换得挺勤。昨晚都值了半夜班,如今却无半点勋赏,早知是这样,还不如奉庐陵王复位,好歹也捞个诩赞之功,少不了封妻荫子,强似在这受鸟气。”
“希希,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姓武的开的坊曲,防止隔墙有耳。”一个老成的飞骑说。
“行,不说了,喝酒,喝酒。”
十几个飞骑又吆五喝六地碰起杯来。先由刘希希打通关,打着打着,发现朱重不见了,就问:
“这小子上哪去了?”
“说去茅房解手了。”邻座的一个飞骑说。
“别他妈的怕出钱,先开溜了吧。”
“不管他,不给钱到时扣他的津贴。”
又喝了一会儿酒,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一个飞骑走到窗户前下望,回头说:
“乖乖,怎么来这么多羽林军。”
“羽林军?羽林军来这于啥?”众飞骑一齐围在窗户前往下看。
只见一个羽林军将领正指挥羽林军包围坊曲,其中一个穿五色衣的熟悉的身影,正指指点点给几个当官的说着话。
“朱重!”飞骑们惊呼着,“朱重跟这些人一块干什么?”
“是啊,朱重不是去茅房解手去了吗?”
“不好!”刘希希往后撤撤身子,警觉地说:“莫非朱重带羽林军来抓我们的?”
“抓我们干啥?”
“你忘了我们刚才发的牢骚话了。”
经刘希希一说,众飞骑才慌张起来,都一齐往门口涌,想撤身逃跑,但已经晚了,楼道里冲上来一大队羽林军,各持刀枪,迅速地围了上来,打头的一个武将亮着嗓门,咋呼着:
“奉太后口谕,将这些飞骑兵悉数拿下。”
反抗还是申辩?这陡然间祸从天降,把众飞骑兵的脑子都弄晕了,有明白过来的也晚了,来不及施展平生所学,各自身边就围上来五、六个羽林军,一阵窸窸窣窣索索,全都被捆绑起来。这时,带队的羽林军王都尉和告密者朱重也赶上楼来。
被捆绑成粽子似的刘希希硬着脖子问:
“我等有何罪?”
王都尉不理他,问身后躲躲闪闪的朱重:
“是不是他说的话?”
“是,就是他说的。”朱重藏在王都尉的身后指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