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说要‘奉庐陵王复位’的话?”王都尉拔出佩刀,指着刘希希问。
“我,我……我说着玩的。”刘希希辩解说。
王都尉点点头,大声命令身旁的一个舒刽子手:
“奉太后口谕,立斩此人!”
话音刚落,那个刽子手抡着大砍刀冲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声,但见寒光一闪,刘希希的头颅平空飞落在地。可怜刘希希竞来不及看清杀他的人是谁。就因为一句牢骚话而生生丧失了性命。
“奉太后口谕,余者以知情不报罪处以绞刑,立即执行!”王都尉接着又发出一道命令。
众飞骑见刘希希眨眼间人头落地,颅腔喷血,已兀自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又听王都尉这一说,知道这辈子完了,胆大的开始运气,极力拚命挣扎,欲行逃脱。胆小的小便失禁,泪水盈眶。早有准备的羽林军从腰里掏出绳索,在飞骑的背后,往其脖子上一套,一使劲,都给勒得死死的,连挣扎的空都没有。如此静止了几分钟。众飞骑全部魂归西天。眨眼间,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十几具形态可怖的尸体。
告密者朱重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的场面。开初他想报复刘希希的自作聪明,他甚至想到了通过这一小报告,能免了这一顿饭钱。……此刻,眼前的这血淋淋的场面,这朝夕相伴的弟兄们眨眼间的灰飞烟灭,让他心里发堵,嗓子发咸,四肢无力,他“哇”地吐出一口乱七八糟的脏物,他的身子软绵绵的直往地上缩溜……
王都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例行公事地宣布道:
“太后口谕,授朱重五品官阶,即日起到吏部报到,候缺使用!”
宣布完最后一道命令,王都尉一挥手,立即有羽林军抖出一个个麻袋,把地上的死者都装了进去,扎紧口袋。四个抬一个,跟随王都尉下楼走了。
在高大雄浑、气势森严的皇宫大内里,在通往太后居住的正殿的甬道上,一个内侍引领一个外廷官员,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着。该外廷官员长相团头团脑,面白无须,脸色红润、油光发亮、正似人生得意之时。他身着紫色蟒袍,腰挎金石玉带,一看就知是一个三品大员。此人正是太后武则天的亲侄子武承嗣。
承嗣是武则天的二哥武元爽的儿子。咸亨二年(671),袭封周国公的贺兰(武)敏之被武则天诛杀。武承嗣由是被从岭南召回京城,继承武士彟的后嗣,由一个贬官之子,一跃而成为周国公和服紫戴金的三品大员。高宗驾崩前后这一段时间,武承嗣官居礼部尚书。
大殿里,武则天正坐在龙案旁批阅文书,及武承嗣进来后,她头也不抬仍忙自己的事。武承嗣见太后坐在龙案后森严的外表,也不敢造次,只是垂手立在一边,站了片刻,又觉不对劲,于是撩衣跪倒,口称:
“臣武承嗣见过太后,愿太后万岁万万岁。”
好半天,武则天才合上手中的卷宗,抬起眼皮往下看了一眼,说:
“赐座,看茶。”
近侍忙按吩咐搬来了凳子,端上了香茶。武承嗣端杯在手,小心地喝了一口,拘谨之极。
近侍也给武则天奉上一碗不知名的特制的汤羹。武则天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啜完,方用巾帛擦擦嘴,问武承嗣:
“这几个月来,因先帝表仪及奉安大典,礼部工作负担甚重,你作为礼部尚书,能否应对呀?”
“臣承嗣仰赖太后的荫庇,尚能应付。”
武则天点点头,说:
“礼部的工作,我还是满意的,你有没有考虑多分担一些朝政呀?”
听武则天问这话,武承嗣心里一阵激动,猜测自己可能又要升官了,忙恭敬地答道:
“承嗣想……想到其它部去锻炼锻炼,比如兵部,吏部。承嗣还想同中书门下三品,参知政事,以便更好的为太后分忧。”
说完这些,武承嗣又怕太后嫌自己官欲太强,遂又加上几句道:
“这只是承嗣的一些小想法。承嗣最终还是绝对听从太后的安排的。”
武则天又点点头,说:
礼部涉及到国家的基本大政的方方面面。不但要管礼乐,而且在请封和宗庙设置上,都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太后话语里有不赞成自己改行的话,武承嗣的心有些凉,只得硬着头皮表示说:
“太后教训的对,承嗣愿在礼部尚书的位子上,按照太后的旨意,进一步地把礼部的工作做好。”
见武承嗣还未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武则天沉默了一下,又接着问:
“承嗣,自高宗大帝崩后,你对大唐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武承嗣极力思考着太后话里的意思,但脑子仍跟不上太后的思维,只得答道:
“新皇帝不谙政事,国家全仗太后的领导。”
见侄子仍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武则天于是挑明说:
“你对武氏将来在大唐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