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效法古帝,非三请不可。再者,傅游艺官职微小,劝进的份量还不够。本宫要等待更有影响力的人来劝进。”
武承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
“侄儿明白了,侄儿估计明天准会有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等各界人士,一齐来上表。”
武承嗣转身往外走,又让武则天给叫住了——
“传本宫的旨意,封那个傅游艺为正五品的给事中。来京诣阙上表的关中百姓各赐纹银百两,安排到京都各大客栈住下。”
傅游艺由九品主薄一跃成为五品给事中,一贫如洗的转眼间有了百两银子,人们有目共睹,整个洛阳城和京郊地区几乎都动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彻夜不眠。
第二天天还没明,洛阳宫外就像开了锅似的,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天价响。文武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在京的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一齐上表如傅游艺所请,劝太后龙登宝位,改国号为周。
人多势众,到处乱糟糟的,五城兵马使武三思怕出乱子,指挥士兵,布起了三道封锁线。
一直闹到中午,宫中才传来消息,百官及百姓所请,太后不许。文武百官及帝室宗戚这才三五成群地散去。剩下的百姓们闹腾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饥肠咕咕,见太后也没有赏赐下来,也都散去了。
下午,武承嗣在南衙召开会议,商讨再次上表劝进的事,会上有人说:
“太后既然不愿意做皇帝,臣子们也不能勉强太后,我看上表的事就算了吧。”
武承嗣朝那人一瞪眼,吓得那人赶紧闭上了嘴巴。武承嗣威严地扫视了文武百官一眼,说道:
“我们上表劝进,太后不许,那是她老人家的谦虚,说明太后大地一般宽阔的胸怀和高风亮节。但我们也应该明白,太后是弥勒佛下生,老天注定她老人家要代唐登基为天下主。太后若不当皇帝,咱们这些做父母官的人必遭天谴。因此,必须要太后当皇帝。”
“武大人,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武承嗣忙伸着脖子,问:
“什么事?”
“上午,我在明堂里值班,见有一只好大好大的金色凤凰,驻足在明堂前面的屋檐上,我正觉得奇怪,那凤凰又从明堂屋檐上飞走了,我忙跟在后边撵,见凤凰又飞人上阳宫了,在上阳宫展翅亮羽,又飞向东南去了。”
武承嗣叫道:
“吉兆啊,吉兆,凤凰飞入朝堂,合该太后登基。”
这时,一个部下走到武承嗣的身旁,弯下腰耳语道:
“大人,鸟雀都准备好了。可以放了吧?”
武承嗣点点头,那人又出去了。武承嗣又大讲一通,说周朝时,天下本来就是武家的,现在不过是恢复旧制,李唐的灭亡是情理之中,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却在这时,一个宦官气喘吁吁地跑进会场,说:
“武大人,各位大人,朝堂上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成千上万只赤雀在朝堂里乱飞,各位大人赶快去看看吧。”
武承嗣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对着百官一挥手说:
“走!都到朝堂上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官们也觉稀奇,跟在武承嗣的后边,急步赶到朝堂,进了朝堂,果然见上千只颜色赤红的鸟雀在果面欢快地啾鸣着。
明眼人一看就知鸟雀是被人工抓来的,身上的红羽毛是人为涂上的,但大家都不说出口,武承嗣拍手叫道:
“好啊!好啊!又添了一个吉兆。”
宗楚客凑上来说:
“明堂上飞凤凰,赤雀齐集朝堂,这两件事应该写进劝进表里。”
武承嗣叫道:“马上写,明天早朝时再次联名上奏。”
第二天早朝,山呼万岁毕,群臣就发现太后今天不一般,头上盘个高高的双髻,双髻插了个长长的步摇,脸上化的是佛妆,所谓佛妆就是整个面部涂成黄色,以拟金色佛面。身着上黑下红的玄衣曛裳。整个人显得庄严神秘,可远观而不可以亵玩也。
武承嗣手捧着“劝进表”上前奏道:
“陛下,昨上午有凤凰自明堂飞人上阳宫,还集左台梧桐树上,久之,飞东南去。下午,又有数万赤雀云集朝堂。天降祥瑞,势不可违,万望太后可群臣及百姓之请,早登大位,改国号为周。”
“请太后答应臣等所请!”,文武百官也一齐上前拱手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