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任书?我改任啥?”傅游艺接过陆主薄递来的改任书,只见上面写着:
即日起,罢停傅游艺政事,改任从七品司礼少卿。其平章事一职,由夏官尚书欧阳通接任。钦此!
傅游艺怎么也搞不清楚,自己又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司礼少卿是个闲差事,就是在祭祀的时候,操办些举止进退,摆个盘子碗什么的,基本上没啥油水可赚。昔日的大宰相一下子流落到这种地步,也够难过的了。光周围人的白眼也够受的了。但人傅游艺却不这么看,他仍在等待东山复起的机会。
人失了势,亲戚朋友就鲜有登门的了。就连原来最钟爱的小妾文莉,也嫌贫爱富,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跟一个姓黄的跑了。
黑暗里,傅游艺独自躺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二更天了,还睡不着觉。“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薛怀义当年穷得吃了上顿,吃不上下顿,但太后宠爱,顿时身价百倍,红得发紫。现在号为国师,不是皇上,胜似皇上,朝中大臣有哪个不对他恭恭敬敬,匍匐相迎。
“当了皇帝,就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女皇也概莫例外。过了一段时间,新朝安定下来,女皇必定大选男宠。只要我有近御的机会,凭我傅游艺里出外捣的功夫,必然会博得女皇的青睐。到时候我就可以比薛怀义还薛怀义,准得进封异姓王,那时候我就会复出,俯视天下。”
司礼少卿大小也是个吃皇粮的官差,撑不死,饿不死。这一天,忙完了一个小小的皇家祭礼仪式后,等人都走了,傅游艺和同事毛嘉照例把祭桌上供品都划拉过来,留自己享用。
两个人蹲在地上,啃着猪头肉,喝着祭酒,毛嘉用筷子敲敲碗边,笑着问傅游艺:
“傅兄,从一个堂堂的三品宰相,沦落到吃祭礼剩饭的办事员,你心里平衡不平衡?”
傅游艺说:
“平衡当然不平衡了,可我傅某人吃这种饭也只是暂时的。”
“怎么,傅兄还将有飞黄腾达之时?”毛嘉笑着问。
“当然,”傅游艺拍着胸膊说:“不出二月,最多三月,皇上必然重新把我安排到三品平章事的位子上。”
“真的?”毛嘉不相信地问。
“骗你干什么!”傅游艺信誓旦旦地说。
见傅游艺如此肯定,毛嘉也有些心动了,忙满满地斟上一杯酒,双手递给傅游艺说:
“傅大人发达的时候,莫忘提携兄弟一把。兄弟干这司礼的小官已有近十年了,烦都烦死了,早就想挪挪窝了。”
傅游艺也不客气,接过毛嘉递来的酒一口气干了,拍拍毛嘉的肩膀,爽快地说:
“毕竟咱俩同过几天事,我也不是多么无情无义的人,升迁的事我会的。”
为了巴结傅游艺,有一个好的前途,毛嘉狠狠心,拿出一个月的俸薪,共二两银子,到街上买了时兴的水果烟酒。晚上提着,上门给傅游艺送礼。
自从不干宰相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自己送礼。傅游艺大喜过望,认为这更是一个好兆头。但表面上,傅游艺却满不在乎,冷冷地看了那堆礼物一眼。
毛嘉手脚勤快地给傅公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而后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以崇敬的目光看着傅公。
傅公游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轻轻地啜了一口茶,问毛嘉:
“朝廷中有礼、吏、兵、刑四部,你最钟意的是哪一部啊?”
毛嘉连忙站起身,恭手答道:
“我想到吏部去工作。”
“吏部负责考察任免官员,油水一向很大,你选择吏部,说明你的眼光不错啊。”
毛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傅游艺则大度地一挥说:
“就这么定了,安排你到吏部去,当一名专管官员任免的吏部侍郎。”
毛嘉听了,喜得眉开眼笑,这真是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当了十几年的小办事员,终于看到了命运的曙光。
“大人什么时候重返朝纲?”毛嘉小心翼翼地探问。
“快了,估计三个月二个月的事。”
“是不是皇上或吏部尚书找大人你说了,说要启用大人?”
“估计也快了。”
“那大人怎么知道三、二月之内朝廷要启用你?”
“是这样——”傅游艺喝了一口茶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登上了湛露殿,我因而据此肯定自己要在不久的将来重新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