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众人不免沉默下来。
尽管他们也知晓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之事。
可是将诏狱司中那等骇人的刑罚放到无辜的黄录光亲眷身上,他们心中难免有些难受。
这些大臣们,都是秉承着君子遗风,从各家书院出来的。
他们信奉仁礼,对苏乔这种殃及无辜的做法,心中是不大赞同的。
可面对苏乔,他们又不敢多说什么。
瞧着对方的模样,诏狱司在她手中,竟是光耀之势。
也不知,诏狱司在对方手中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众人此刻就不得不想到诏狱司的前任主人戮王。
想戮王虽也是凶厉,却很少如这般牵连无辜。
至少,他手底下死去的那些人,倒真的是因为触犯了大周的律法。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戮王的好。
苏乔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从他们的面上,大致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她沉着脸,同众人道,“诸位,此事非同小可,万不能透露出去叫旁人知晓。”
苏乔话音落下,厅堂中当即响起附和的声音。
众人虽然觉得她的做法过于狠厉,但也并非是不能理解。
要从权利场中厮杀出来走到那个位置上的人,心软不仅仅会害了他,也会害了这些跟随在他身后的人。
世事就是这样,不能两全。
大致的方向定下了之后,众人又就细节处商讨了会儿。
一直到了申时,苏乔才和周二从陈府出来。
众人站在陈府侧门处送苏乔。
抬头看去,对方站立在门下,衣衫被风卷起,显得他身姿如一杆细笔纤瘦。
商讨了这一会儿,似乎叫她的脸色更见苍白。
众人这才恍惚,对方还在病中,那副孱弱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
似乎就连方才对她的态度有些冷待都是不应该的。
众人沉默地看着她,看她立在风中,一杆清瘦骨却挺得笔直,其间风骨,让人不禁动容。
陈之凝着她,不由哽咽了下,“殿下,春日风寒,殿下既还在病中,当快些回府。”
苏乔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转过,而后才点点头。
苏乔被周二扶着上了马车。
在众人眼前,她要刻意营造出一副脆弱却又不屈的模样来。
拿捏住这些文人们的心。
但到了马车里,她便不用再装。
苏乔呼出一口气,将身上裹着的袍子解开。
她倒在柔软的铺垫上,直觉这一场交锋下来,当真是耗费心力。
马车摇摇晃晃地起身。
有心人的耳目也随着马车的起身而散布开去。
或许陈之不会将他们谈论的内容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