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于是,在隔了两月之久后,盘剥赈灾银两案的收尾终于开始了。
景帝仍旧对外宣称身体不好,朝堂上由苏乔监国,由他提出来的折子,就是有反驳的声音,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更何况,她全力在围杀捕绞平西侯的人。
容太师和永乐候隔岸观火,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压根就没有为平西侯的人说话的意思。
此等行为,即便是称不上是墙倒众人推,却也是冷眼旁观了。
这两位堪称是定海神针的人都没有动,就更加不会有人为平西侯的人说点什么了。
间或也有一些是和平西侯不对付的人,抓住了机会大肆落井下石。
大幕拉开,诏狱司的人整天从街边走过,配着肃杀之气。
纹绣着飞鸟的玄色衣衫上沾染了层层血迹。
一时间,上京城内,鹤唳风声,上街的人似乎都少了许多。
这一日,左狱司令押人带队回来,正好在诏狱司门前碰上了苏乔。
她穿着暗丁香色的长衫缓缓走来,暗纹随走动之间在裙摆显现,更显矜贵,众人见得她的身影,忙停下行礼。
“见四殿下安。”
行礼声刚落,人群里忽传来一声,
“凶戾残暴,忘恩负义,你配做什么皇子!”
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被押过来的平西侯一脉的官员。
苏乔站定了,侧目望来,她将这一份轻慢不屑的眼神拿捏得非常好。
其中又淬着丝丝冷意。
“本殿按律抓你,你是有何处不服?”
狱司卫们听见他斥骂苏乔的声音,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抽出刀来,格在他脖子上,以此警告他莫要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文人自有一番傲骨。
又或者说,文人都有一把执拗的骨头。
此人虽是平西侯一脉,却意外地是个文臣。
文人的血可作他们无形的刀,此刻见狱司卫们抽出刀来,他神情癫狂中带着痴奋,叫嚣着,
“杀了我啊,便以小臣的血,让这天下人都看看,你诏狱司是如何地残暴,如何地罔顾人性!”
他说得振振有词,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像是随风招展的树木。
周围的狱司卫们摁都摁不住。
苏乔听他吼完,忽然就笑了,她现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位极度不服的男人。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并未触犯律法,乃是本殿冤枉了你?”
男人赤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恨恨出声,
“下官现在斥责的是你诏狱司滥用酷刑其一,牵连无辜在其二!周瑾,你认是不认?”
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东西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心虚,不敢说一句自己没罪,自己乃是被冤枉的?
苏乔嘴边噙着笑,“你不用说这么多名目,只需说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无罪,倘若你真的无罪,本殿即刻便放你归家,你敢说一句你无罪吗?”
男人沉了脸,“殿下始终不肯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不也是因为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