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九十一卷表状劄子三十首（第3页）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依前礼部侍郎，充枢密副使，仍加食邑、实封，散官、勋、赐如故者，成命始行，骤惊於众听；抚心增惧，曾莫以自容。臣某中谢。窃以枢要之司，朝廷慎选。出纳惟允，实赞於万机；礼遇均隆，号称於二府。顾任人之得失，常系国之重轻①，苟非其材，所损不一。伏念臣器能甚薄，风力不强。少喜文辞，殆浮华而少实②；晚勤古学③，终迂阔以自愚。而自遭逢盛明，擢在侍从。间尝论天下之事，言出而众怨已归；思欲报人主之知，智短而万分无补。徒厝危躬於祸咎④，每烦圣造之保全。既不适於时宜，惟可置之闲处。故自叨还禁署，逮此七年，屡乞方州，义于十请。沥愚诚而恳至，被明诏之丁宁。虽大度并包，猥荷优容之赐⑤；而群贤在列，敢怀希进之心，岂谓伏遇尊号皇帝陛下，急於求人，思以济治，因柄臣之并选，怜旧物以不遗。然而致远之难，力不胜者必速其覆；量材不可，能自知者犹得为明。敢冀睿慈，察其迫切，俾回涣渥，更选隽良。如此，则器不假人，各适贤愚之分；物皆知报，何胜犬马之心。

①“国”，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体’。”

②“殆”，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第’。”

③“晚”，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志’。”

④“祸”，周本、从刊本卷后校：“一作‘悔’。”

⑤“赐”，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德’。”

谢枢密副使表嘉祐五年十一月①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依前官充枢密副使，寻具表陈免，蒙降批答不允、断来章者。右枢虚府，充位宜求於隽贤②；多士盈庭，误选乃先於庸妄。既牢辞之靡获，徒冒宠而为忧③。臣某中谢。伏念臣少本贱愚，初无志虑。为小人之事，力不胜於负薪；程有司之文，学止期於干禄。遇被仁恩之乐育，早从英俊之并游④。遂叨侍从之流，久玷论思之地。方时求治，殆无补於毫分；颅质早衰，况渐凋於齿发。但思藏缩，敢望甄升?矧惟赞万事之机，必也极一时之选⑤。岂容滥得，猥以备员?当命令之始行，方惶惑以自失。而睿恩至渥，召旨甚严。莫谐恳避之诚，徒负贪荣之愧。此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廓天地之量，垂日月之光。怜朴直之无他⑥，谓疲驽之可勉。俾承阙乏，以效拙勤。臣敢不奋励无能之姿!感激难逢之会。职思其位，庶免於旷官；谋不以身，少期於报国⑦。

①此奏表原无年月，据《长编》卷一九二所载“嘉祐五年十一月，欧阳修、陈旭、赵槩并为枢密副使”补。

②“贤”，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良气”。

③“冒宠而为忧”，周本、丛刊本作“以宠而为忧”，且于卷后校云：“一作‘冒宠以为忧’。”

④“从”，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参’。”

⑤“极”，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副’。”

⑥“朴直”，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忠直’。”

⑦“期”，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图弋’。”

辞参知政事表嘉祐六年八月

职参论道，宜极选於一时；授匪其人，实骇闻於众听。恩荣所被，跼蹐难安。臣某中谢。伏念臣本乏材能，徒缘幸会。列于侍从，白首无闻；置在枢机，素餐已甚。虽圣王之恩，天地曲示含容①；而朝廷之事，毫厘动关利害。岂止旷官之诮，每怀误国之忧。矧惟政事之臣，实代天工之任。俾之赞贰，宜择材贤。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收误奖之恩，广佥谐之访。悯疲驽之已试，备见无庸；求俊乂於在廷，擢之不次。俾获安於旧职，冀免速於罪辜。报效之诚，殒糜后已。

①“曲”，原校：“一作‘共’。”

谢参知政事表

赞贰国钧，参闻庙论，谓宜不次而选，冀得非常之材。乃以叙迁，俾之承乏①，误恩遇被，诉让靡从。臣某中谢。伏念臣少迫贱贫，偶勤学问。儒者博而寡要，况匪多闻；文章世之空言，岂能适用?徒以早遘亨嘉之会，骤蒙奖拔之私②。叨言语侍从之流，逮今逾纪；玷出纳枢机之任，初乏可称。幸先弹理之未加，每欲逡巡而引去。敢期睿眷，俾与政机，优以宠章，进其爵秩?望非意及，荣与忧并。此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尧德聪明，禹躬勤俭，博求俊乂，以济治康。谓臣既朴且愚，必能循於忠谨；虽庸而懦，尚可策其疲驽。猥以备员，遂兹冒宠。臣敢不益坚素守，自勉不强，惟殚犬马之劳，上答乾坤之造。

①“俾”，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任’。”

②“拔”，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擢’。”

辞明堂加恩表嘉祐七年九月①

祭之为惠，虽泽贵乎均；而赏不因功，则士无以劝。既难安於兢愧，敢自避於黩烦?臣某中谢。

伏念臣性本颛愚，学无师法，才不适当时之用②，识不通治古之原。误蒙圣知，擢自平进。俾参国论，幸有蕴而得施；坐耗岁时，讫无称而取诮。方惧素餐之责，敢怀滥得之心?属宗祀之有严，奉精禋之致孝。陪一二大臣之后，既窃窥於盛仪；献千万岁寿之觞，获共庆於成礼。然而赐之胙馂，蒙福已多；加以宠荣，在臣岂称?伏望尊号皇帝陛下，回高明之听，察恳至之诚。推一人有庆之恩，务先於幽远；悯小器易盈之量，俾免於覆颠。特收涣汗之行，仰冀曲全之造。

①“九月”二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补。

②“时”，周本、丛刊本作“世”。

谢赐飞白并赐宴诗状嘉祐八年正月①

右臣去月二十七日，伏蒙圣慈召赴天章阁观太宗、真宗御集，次赴宝文阁观御飞白书，赐以金花片戋字，遂赐宴於群玉殿。臣本出寒儒，遭逢盛旦，误被奖擢，参赞钧衡。陛下忧勤万机，德被四海，边鄙不耸，年谷顺成，民物熙闲，圣心怡豫。臣於此际，既得以尸素偷安，而又获亲侍清光。便蕃恩锡，一时之盛事，千载之难遇，臣不胜至荣至幸，谨课成《召赴天章阁宝文阁观祖宗御集赐飞白群玉殿赐宴》五言八韵诗一首，随状上进。干凟宸严，无任惶恐战汗屏营之至。

①“正月”二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补。又题下原注：“诗见《居士集》十三卷。”

谢覃恩转户部侍郎表嘉祐八年英宗登极，四月上。

皇明继照①，如日之升；睿泽霶流，溥天咸被。时惟朽懦，亦玷光华。臣某中谢。伏念臣本以庸虚，仅知学问，识不周於往行②，材莫逮於中人。方其壮年，喜论时事。名声滥得，招谤咎以偕来；荣宠逾涯，蹈忧危而亦至。晚被先朝之误奖，俾陪二府之后尘。居无补於休明，方自期於引避。遽号弓而结恨，虽殒体以何追?伏遇皇帝陛下，奋发乾刚，嗣承天统。当茂业继文之始，乃欢讴归启之初。宗社获安，人神洽庆③。矧惟新之号令，方无间於幽遐。顾於兹时，其敢独异?俯从祗受，但益凌兢。敢不勉励衰残，感遇今昔，更竭疲驽之效，庶申尘露之微。

①“皇”，原校：“一作‘离’。”

②“往行”，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时用’。”

③“洽”，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合’。”

谢皇太后表

嗣圣当天，法重离而正位；鸿恩浃物，均万国以同庥①。遂容尸素之臣，猥被优隆之渥。臣某中谢。伏念臣名虽学古，性实迂儒，徒诵习於《典》、《坟》，靡该通於今古。爰从束发，遭会明时，蒙先帝之误知，与群英而并进。紫枢黄阁，叨陪论道之司；白首丹心，徒有报君之志。属缀衣之扬命，奉主鬯以承祧。方推庆赐之行，遽荷便蕃之宠。伏遇皇太后殿下坤元厚载，母道居尊，惟兹听览之初，务霈汪洋之泽。臣敢不勉修职业，上副忧勤，送往事居，忘身尽节，庶展涓埃之效，少酬覆焘之私。

①“同”，原校：“一作‘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