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近准阁门告报,蒙恩授臣给事中。臣寻曾沥恳,乞赐停寝①。今准中书劄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授告敕者。臣本庸材,蒙陛下擢在翰苑。言语侍从,既无所纳,以申报效;任以烦使,又自陈疲病,诉以不能。然则如臣久冒宠荣,果堪何用?上赖圣君优容,未加黜责。岂可授命之日,已蒙加职,不久罢去,又复转官?此臣所以惭惧徊徨,不敢即受也。臣窃见前知府吕公弼差知益州,授枢密直学士,及公弼辞免不行,徙领郡牧②,遂却只依旧充龙图阁直学士。王素、蔡襄,并因方面之寄乃迁职。是则罢府供职京师者,不当别有迁转,此近例也。臣非敢饰伪,上烦圣聪,直以恩宠频并,理当辞避。欲望圣慈,察臣无所堪用,矜臣能自揣量,俾寝新恩,免贻群议。今取进止。
①“停寝”,周本、丛刊本作“寝停”。
②“郡牧”,周本、丛刊本作“群牧”。
举吕公著自代状嘉祐四年二月
臣伏见司封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吕公著,出自相门,躬履儒行。学赡文富,器深识远。而静默寡欲,有古君子之风。用之朝廷,可抑浮俗;置在左右,必为名臣。非惟臣所不如,实当今难得之士。臣今举以自代。
进新修唐书表
嘉祐五年七月戊戌为提举编修曾公亮作。臣公亮言:窃惟唐有天下,几三百年。其君臣行事之始终,所以洽乱兴衰之迹,与其典章制度之英,宜其粲然著在简册。而纪次无法,详略失中,文采不明,事实零落。盖百有五十年①,然后得以发挥幽昧,补缉阙亡,黜正伪谬,克备一家之史,以为万代之传②。成之至虽,理若有待。臣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有虞、舜之智而好问,躬大禹之圣而克勤,天下平和③,民物安乐。而犹垂心积精,以求治要,口与鸿生笛学,讲论六经,考览前古。以谓商、周以来,为国长久,惟汉与唐,不幸接乎五代④,衰世之士气力卑弱,言浅意陋,不足以起其文。而使明君贤臣隽功伟烈,与夫昏虐贼乱祸根罪首,皆不足暴其善恶⑤,以动人耳目。诚不可以垂劝戒,示久违,甚可叹也。乃因迩臣之有言,适契上心之所闵。於是刊修官、翰林学士臣欧阳修,端明殿学士臣宋祁,与编修官、知制诰臣范镇,臣王畴,集贤校理臣宋敏求,秘书丞臣吕夏卿,著作佐郎臣刘羲叟等,并膺儒学之选,悉发秘府之藏,俾之讨论,共加删定,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其事则增於前,其文则省於旧。至於名篇著目,有革有因,立传纪实,或增或损,义类凡例,皆有据依,纤悉纲条,具载别录。臣公亮典司事领,徒费日月,诚不足以成大典,称明诏,无任惭惧战汗屏营之至。
①“百有五十”上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有‘又’字。”
②“代”,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世’。”
③“平和”,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和平’。”
④“不幸”上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有‘而’字。”
⑤“足”,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得’。”
辞转礼部侍郎劄子嘉祐五年七月庚子
臣准阁门告报,蒙恩除臣礼部侍郎,令臣授告敕者。臣伏思圣恩所及,必以臣近进《唐书》了毕,凡与修书官,并均睿泽。窃缘臣与他修书官不同①。检会宋祁、范镇到局,各及一十七年,王畴一十五年,宋敏求、吕夏卿、刘羲叟并各十年已上。内列传一百五十卷,并是宋祁一面刊修,一部书中三分居二。范镇、王畴、吕夏卿、刘羲叟并从初置局便编纂故事,分成卷草,用功最多。如臣者,盖自置局已十年后,书欲有成,始差入局,接续残零,刊撰纪、志六十卷②。是臣到局月日不多,用功最少。今来一例受赏,臣实愧心。兼臣自嘉祐二年蒙恩转谏议大夫,三年蒙恩加龙图阁学士,四年蒙恩转给事中,到今方及一年,岂可又以无功滥赏③?臣不敢虚饰辞让,烦黩朝廷,理有不安,实难自默。欲望圣慈,特寝新命。今取进止。
①“他”,周本、丛刊本校:“一作‘诸’。”
②“六十卷”上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有‘才’字。”
③“又”,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加’。”
再辞转礼部侍郎状
右臣今月二十三日,奉被诏书一道,以臣乞寝新除礼部侍郎恩命不允事。伏念臣出自孤寒,累蒙奖擢,职忝学士,官至给事中,前后所授恩命不少。岂敢顿於此际,过饰伪辞,取好让之虚名,为有识之所诮?实以臣抚心内愧,不敢自欺。盖以《唐书》置局已十余年,纂录垂就,臣最后至,接续分撰,卷数不多,用功最少,不敢与从初置局及在局年深用功勤劳人一例受赏。所陈情实,皆有据依,不敢过言,冀为可信。敢谓特烦诏谕,前例所无,上体圣恩,便合只受。而臣迫於恳悃,实所难安,夙夜徊徨,莫知所措。若以臣虽无功效,不欲独遗,欲望圣慈稍加裁损,或於阶、勋、食邑一有所沾,俾臣得不过分,足以为荣。臣若自欺不言,则胃宠虽多,为愧愈甚。臣不胜激切战惧屏营之至。谨具状陈乞以闻,伏候敕旨。
乞洪州第五劄子嘉祐五年七月
臣猥以庸虚,过蒙奖擢,久列侍从,讫无补报。小齿老人,疾病侵陵,听重目昏,聪明并耗,发白手颤,精力俱衰①。兼以父母坟茔,速在江外,未有得力子弟照管,诚心迫切。臣自三四年来,累曾陈乞一外任差遗。中间缘奉敕刊修《唐书》,未见次第,所以盘桓岁月,不敢再三坚请。今来《唐书》已得了当,欲望圣慈差臣知洪州一次,所冀退养衰拙,兼便私茔②。取进止。
①“衰”,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疏’。”
②“茔”,原作“营”,据周本、丛刊本改。
乞洪州第六状嘉祐五年
右臣近沥恳私,上千睿听,以臣年衰多病,父母坟墓在远,无人照管,乞一次江西差遗,至今未蒙恩旨。臣以病攻於外①,事迫於中②,既不自安,实难缄默,将期得请,不避烦言。重念臣不幸少孤,先父远葬乡里,在吉州之吉水。昨臣丁母忧日,又扶护归葬。然臣方在忧祸,故事力有所不周。臣但仰天长号,抚心自誓,只期服阕,便乞一江西差遗,庶几近便营缉。至於种植松柏,置田招客,盖造屋宇,刻立碑碣之类③,事难仓卒④,冀於一二年间勉力可就。当是时,乡人、父老、亲族、故旧,环列墓次,并闻臣言。自臣除服还朝,皆引领望臣归践前约。而臣迁延荏苒,一住七年。是臣欺罔幽明,贪恋荣禄⑤,食言不信,罪莫大焉。兼臣禀赋奇薄,衰羸多病,两目昏暗,已逾十年。近又两耳重听,如物闭塞。前患左臂疼痛,举动无力。今年以来,又患右手指节拘挛。至於须鬓萧飒⑥,久已皤然。臣自视形容如此,不惟不宜滥厕贤材英隽之士出入朝廷,以取笑於搢绅之列。实虑早衰易陨,恐遂不得一偿素志,以为终身之恨。臣自数年以来,虽累曾陈乞,而恳减不至,天听末回,亦向欲伺候《唐书》了毕,今者幸已成书上奏,其余所领,并是寻常职务,别无朝廷差委勾当未了事件。臣是敢罄述愚衷,备尽微琐。伏念臣本乏材能,初无阶援。特蒙睿奖,拔自常流,置在侍从,殆今十有七年矣。讫无补报,孤负恩荣。伏望圣慈察臣心志凋零,形骸朽悴,闵臣昔当少壮,锐意立朝,今而衰退,一至於此,哀臣情实迫切,乞赐检会数年以来前后陈乞,特许与除知洪州一次。臣虽疲惫,犹能遵奉诏条,修举常职,誓殚犬马之力,上酬天地之仁。臣任徊徨激切。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①“外”,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内’。”
②“中”,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外’。”
③“立”,周本、丛刊本作“禀”。
④“难”,周本、丛刊本作“虽”,且於卷后校云:“疑是‘难’字。”按上下文义,作“难”是。
⑤“恋”,周本、义刊本校:“一作‘其’。”
⑥“飒”,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条’。”
乞洪州第七状嘉祐五年
右臣奉被今月二十一日诏书一道,以臣陈乞江西差遗宜不允者。伏念臣早以孤贱,误玷恩荣。而生禀拙艰,动罹谤咎。往自河北,斥守滁阳,在外十年,遂至白首。顷除忧制,还奉内朝。幸蒙圣恩,收以桑榆,置之翰苑。凡今仕宦光宠,孰不乐在朝廷;职任清优,顾亦无出禁近。臣岂不思乡之流落,引领欲还①,而乃却蹈风波,自投远外?此之愚计,岂近人情?盖以臣事迫心危,有不得已。凡诸恳悃,尝具剖陈,不敢烦言,况已罄尽。再念臣遭遇明圣,过被恩私,犬马无知,犹能报效。而臣性既疏简,识非明敏,少以专学而自愚,不能趋世以济务。效当求实,而安事虚名;才贵适时,而一无可用。至於上所询访,时有论议,亦碌碌随众人②,未尝有所建言。纵令有之,亦不足采。惟有文字,缪为流俗过称。而自供职禁庭,殆今七载,属中外无事,文书甚简,不过月赴四五直,饱食甘寝,止撰青词、斋文一两通。只此为臣所能,足臣事业,人之亦何阙於事,存之又奚补於时?将何以上烦睿慈,曲示恩意,特颁诏谕,前例所无。捧读惊惭,继以感涕。臣亦窃闻近日两制臣寮多求外任,彼皆材业有素,年齿方强,又无事於外方,可以且留供职。惟臣材无叮用,午义渐衰,外钉私营,冀偿夙素。欲望圣慈畀之一邵,使其志毕愿从。若天幸余龄,未填沟壑,则遗簪旧物,尚或冀於见收;而疲马君轩,岂不知於有恋。臣无任祈恩激切之至。谨具状陈乞以闻,伏候敕旨。
①“欲”,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愿’。”
②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无‘众’字。”
辞侍读学士状嘉祐五年九月
右臣准合门告报,蒙恩除臣兼侍读学士者。窃以学士不宜兼侍读,臣於前岁已具陈论。当时蒙恩,遂许辞免。在於今日,岂宜复授?得非以方今经筵阙人,而臣在学士中,适当次补,圣恩优异,不忍独遗?臣以衰残,久尘禁署,已兼龙图阁学士。而在院学上,多未有兼职。况臣前已有言,理宜自践。欲乞许臣只兼旧职①,其经筵阙侍读,别赐除人。所有诰敕,臣不敢祗受。今取进止。
①“只”,原作“自”,据周本、丛刊奉改。
辞枢密副使表嘉祐五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