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欧阳修文集4 > 第一百一十三卷枢府进劄子四首(第1页)

第一百一十三卷枢府进劄子四首(第1页)

第一百一十三卷枢府进劄子四首

论均税劄子嘉祐五年①

臣为谏官时,尝首言均税事,乞差郭谘、孙琳,蒙朝廷依臣所言,起自蔡州一县,以方田法均税。事方施行,而议者多言不便,寻即罢之。近者伏见朝廷特置均税一司,差官分往河北、陕西均税。始闻河北传言,人户虚惊,斫伐桑枣,尚不为信。次见陕西州郡有上言岁俭民饥、乞罢均税者,稍已疑此一事,果为难行。而朝廷之意,决在必行,言者遂不能入。近者又见河北人户凡千百人,聚诉於三司。然则道路传言与州郡上言,虽为不足信,其如聚集千人於京师,此事不可掩蔽,则民情可知矣。盖均税非以规利,而本以便民,如此,民果便乎?窃知朝廷本只以见在税数量轻重均之②,初不令其别生额外之数也。近闻街州、通利军括出民冒佃田土,不於见在管催数内均减重者摊与冒佃户③,却别生立税敷配之④。此非朝廷本意⑤,而民所以喧诉也。又闻澶州诸县於见今实额管催数外⑥,将帐头自来椿坐有名无纳,及夫开阁将行两项远年税数⑦,并系祥符、景德已前,以至五代长兴年椿管虚数,并摊与见今人户。又闻以地肥瘠定为四等,其下等田有白赚带咸地,并咸卤沙薄可殖地、死沙不可殖地⑧,并一例均摊与税数,谓此虽不可耕种,尚可煎盐。且河北之民自祖宗以来,蒙赐恩恤,放行盐不禁⑨,只令据盐斤两纳税。今煎盐者已纳盐税,又令更纳田税,岂祖宗所以惠河北之民意⑩?又闻河南不殖之地,系禁盐地分者,亦均摊与税,又不知使民何以纳也?澶、街去京师近,偶可闻知者如此,其余远方,谓所均税悉便於民,其可得乎?以此见朝廷行事至难。小人希意承旨者,言利而不言害。俗吏贪功希赏,见小利,忘大害,为国敛怨於民。朝廷不知则已,苟已知之,其可不为救其失哉?欲望圣慈特赐指挥,令均税所只如朝廷本议,将实催见在税数量轻重均之,其余生立税数及远年虚数,却与放免,及未均地分,并且罢均。且均税一事,本是臣先建言,闻今事有不便,臣固不敢缄默。今取进止。

①《长编》此文系于“五年十二月”。

②“只”,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则’。”

③“管催”,《长编》作“管权”,宋刊本校:“一作‘管榷’。”

④《文粹》、《长编》无“别”字。

⑤“本意”,《长编》作“之意”。

⑥“於”字原脱,据《文粹》、《长编》补。又“管催”,《长编》作“管权”,宋刊本校:“一作‘管榷’。”

⑦“夫”字原脱,据《文粹》、《长编》补。又《长编》无“将行”二字。

⑧“不可殖”,《文粹》、《长编》作“不殖”。

⑨《长编》无“不”字。

⑩“之民”原作“民之”,据周本、丛刊本、《文粹》、《长编》改。按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云:“‘之民意’疑是‘民之意’。”

原本据此而改。据上下文意,此“疑”所引异文与周本、丛刊本正文两通,故不当擅改,今改回之。

《文粹》、《长编》无“使”字。

“远方”,《长编》作“远地”。

“实催”,《长编》作“实榷”。

乞差检讨官校国史劄子嘉祐六年

臣前为学士日,兼充史馆修撰,窃见本院国史自进本入内后,官守空司,因具奏陈乞降付院收藏,以备检讨。寻准朝旨,於龙图阁写本关送本院,令修撰官躬亲对读修改。其国史寻已写了。窃缘本院元有修撰官三员,后来孙抃及臣相次别蒙差任,今止有胡宿一员,其未经对读卷数尚多①。窃虑写下多日,阙官校对,久不了当,渐至因循。欲乞添差检讨官三两员同共对读,早令了当。况检讨官检阅本朝故事,亦是本职,仍乞不令漏泄。今取进止。

①“对读”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有‘国史’三字。”

论牧马草地劄子嘉祐六年

臣为学士日,兼充群牧使,朝廷以马政久弊,差吴中复等与臣共议利害,欲有改更①。为未见得牧地善恶多少,难为废置,欲乞差官先且打量牧马草地次。臣遽蒙恩,擢在枢府,所有牧马利害商量未了事件,臣有愚见,方欲条陈。今闻诸监所差官各将前去,窃缘监牧马旧管地甚多②,自来界至不明,官私作弊积久,为民间侵占耕种,年岁已深。昨已曾差高访等根括打量,人户多称父祖世业,失却契书,无凭照验,但追呼搔扰而已。今若更行根究,必亦难明,徒为追扰,未见其利,民先被害。臣今欲乞令差去官,只据见在草地,逐段先打量的实顷亩,明立封标界至,因便相度其地肥瘠,宜与不宜牧马。其废置改更,候逐官回日,令相度牧马所据利害,擘画申奏。其已为民间侵耕地土,更不根究。盖以本议欲以见在牧地给与民耕,岂可却根究已耕之地,重为搔扰?至於民间养马等事,利害甚多,臣当续具奏闻。其不根究侵耕地土一事,伏乞先赐指挥。今取进止。

①“更”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校及《文粹》补。

②“旧管”,《文粹》作“管旧”。

论台谏宫唐介等宜早牵复劄子嘉祐六年①

臣材识庸暗,碌碌於众人中,蒙陛下不次拔擢,置在枢府,其於报效,自宜如何?而自居职以来,已逾半岁,凡事关大体,必须众议之协同,其余日逐进呈,皆是有司之常务。至於谋猷启沃,蔑尔无闻。上辜圣恩,下愧清议,人虽未责,臣岂自安②?所以夙夜思维,愿竭愚虑,苟有可采,冀裨万一。臣近见谏官唐介、台官范师道等,因言陈旭事得罪,或与小郡,或窜远方。陛下自临御已来,擢用诤臣,开广言路,虽言者时有中否,而圣慈每赐优容。一旦台谏联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中外惊疑。臣虽不知台谏所言是非,但见唐介、范师道皆久在言职,其人立朝,各有本末,前后言事③,补益甚多。岂於此时,顿然改节,故为欺罔,上昧圣聪?在於人情,不宜有此。

臣窃以谓自古人臣之进谏於其君者,有难有易,各因其时而已。若刚暴猜忌之君,不欲自闻其遇,而乐闻臣下之遇,人主好察多疑於上,大臣侧足畏罪於下。於此之时,谏人主者难,而言大臣者易。若宽仁恭俭之主,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闻臣下之过,则务为优容以保全之。而为大臣者,外秉国权,内有左右之助,言事者未及见听,而怨仇已结於其身。故於此时④,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此不可不察也。自古人主之听言也,亦有难有易,在知其术而已。夫忠邪并进於前,而公论与私言交入於耳,此所以听之难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其言之公私,则听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违意,初闻若可恶者,此忠臣之言也。言婉而顺,希旨合意,初闻若可喜者,邪臣之言也⑤。至於言事之官,各举其职,或当朝正色,显言於廷,或连章列署,共论其事。言一出,则万口争传,众目共视,虽欲为私,其势不可。故凡明言於外,不畏人知者,皆公言也。若非其言职,又不敢显言,或密奏乞留中,或面言乞出自圣断,不欲人知言有主名者,盖其言涉倾邪,惧遭弹劾。故凡阴有奏陈而畏人知者⑥,皆挟私之说也。自古人主能以此术知臣下之情,则听言易也。

伏惟陛下仁圣宽慈,躬履勤俭,乐闻谏静,容纳直言。其於大臣尤所优礼,常欲保全终始;思与臣下爱惜名节,尤慎重於进退。故臣谓方今言事者,规切人主则易,欲言大臣则难。臣自立朝,耳目所记,景祐中,范仲淹言宰相吕夷简,贬知饶州。皇祐中,唐介言宰相文彦博,贬春州别驾。至和初,吴中复、吕景初、马遵言宰相梁适,并罢职出外。其后赵抃、范师道言宰相刘沆,亦罢职出外。前年韩绛言富弼,贬知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陈旭得罪。自范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年间,居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谏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陛下若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则可知其用心矣。昨所罢黜台谏五人,惟是从诲入台未久⑦,其他四人出处本末,迹状甚明,可以历数也。唐介前因言文彦博,远窜广西烟瘴之地,赖陛下仁恕哀怜,移置湖南,得存性命。范师道、赵抃并因言忤刘沆,罢台职,守外郡,连延数年,然后复⑧。今三人者,又以言枢臣罢黜。然则介不以前蹈必死之地为惧,师道与抃不以中滞进用数年为戒,遇事必言,得罪不悔,盖所谓进退一节,终始不变之士也。至如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韩绛荐举,始得台官。及绛为中丞,陶不敢内顾私恩,与之争议,绛终得罪。夫牵顾私恩,人之常情尔,断恩以义,非知义之士不能也。以此言之,陶可谓徇公灭私之臣矣。此四人者,出处本末之迹如此,可以知其为人也,就使言虽不中,亦其情必无他。议者或谓言事之臣好相朋党,动摇大臣,以作威势,臣窃以谓不然。至於去岁韩绛言富弼之时⑨,介与师道不与绛为党,乃与诸台谏共论绛为非,然则非相朋党、非欲动摇大臣可明矣。臣固谓未可以此疑言事之臣也。况介等此者虽为谪官⑩,幸蒙陛下宽恩,各得为郡,未至失所。其可惜者,斥逐谏臣,非朝廷美事,阻塞言路,不为国家之利,而介等尽忠守节,未蒙怜察也。欲望圣慈特赐召还介等,置之朝廷,以劝守节敢言之士,则天下幸甚。今取进止。

①《长编》此文系于“六年六月”。

②“臣岂”,《长编》作“岂敢”。③“言事”二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校及《长编》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