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察知这“五劳”的病呢?整天奔驰之后,让它休息,观察它,就可以知道:不卧地打滚的,是筋劳;打滚而不按时起来的,是骨劳;起来后不抖毛的,是皮劳;抖毛而不喷气的,是气劳;喷气而不撒尿的,是血劳。
〔治疗五劳的方法〕:筋劳的,四肢分两边绑绊起来,强迫它退后走三十步,就好了。一说:筋劳的,〔强迫使〕打滚,起来后绊上,慢慢地走三十里,就好了。骨劳的,叫人牵它起来,或者从后面鞭打它,让它起来,就好了。皮劳的,夹着背脊两侧,摩擦使发热,就好了。气劳的,松松地系在槽上,远远地喂草,让它喷气,就好了。血劳的,系在高处,不给喂水喂草,让它大量撒尿,就好了。
饮食有一定的规律:食物有“三刍”,饮水有“三时”。怎样讲呢?“三刍”是:第一种叫恶刍,第二种叫中刍,第三种叫善刍。这是说饥时给恶刍吃,饱时给善刍吃,总要引诱它吃,常常吃得饱饱的,就没有不肥壮的。如果草铡得太粗,尽管豆子谷物喂得充足,也不会膘肥。把草铡得细细的,不要有节,把泥土筛干净,然后喂饲,马就长得膘肥体壮,又不会呛喉,自然很好了。怎样叫“三时”?第一时是“朝(zhāo)饮”,要少给水喝;第二时是“昼饮”,〔酌量着〕给喝够就行了;第三时是“暮饮”,让它尽量痛快地喝。一说:夏天出汗,冬天冷,都应该少喝水。谚语说:“早晨骑谷,日中骑水。”这就是说早晨必须少喝水。每次饮食之后,让它小跑步一下,就容易消化,就是小跑几百步也是好的。闲着的马,十天放出一次,让它自由行走跳步,肌体舒展,马就硬实壮健。这样,夏天不出汗,冬天不怕冷;就是出汗,也很快就干。
养公马让它不争斗的方法:公马养得多的,该另外圈一块场地,在里面多作些厩棚,多放些食槽;铡碎的草和谷豆饲料,也各自分别安放。马只上头,放任它们不拴系。这样,不但饮食顺遂它的性情,舒适自在;就是粪尿也自然拉在一定的地方,不需要到处跟着扫除。它们有干燥的地方眠卧,不潮湿,不污秽。就是一百匹成群行走,也不会争斗了。
养骑乘马使硬棒壮实的方法:把刍草铡细,用木枚抄草扬去轻浮的枯叶,专取沉重的茎秆,用来和上谷豆来喂马。把槽放在远处地方,即使下雪寒天,也不要放在厂屋下面。让马每天走一趟去远地就食,使肌体活动发热,得到了锻炼,马也就硬朗结实而耐寒苦了。
驴、〔骡〕的情况,大都跟马相似,所以不再另列条目记述。
凡用猪槽喂马,或者用石灰泥马槽,或者马出汗时系在门口:
这三件事,有一件都可以使母马小产。
《术》说:“常常在马坊中系上一个猕猴,可以使马不畏惊,辟除邪恶,消除百病。”
治牛马病疫气方:取獭屎,煮以灌之。獭肉及肝弥良;不能得肉、肝,乃用屎耳。
治马患喉痹欲死方〔1〕:缠刀子露锋刃一寸,刺咽喉,令溃破即愈。不治,必死也。
治马黑汗方〔2〕:取燥马屎置瓦上,以人头乱发覆之,火烧马屎及发,令烟出,着马鼻上熏之,使烟入马鼻中,须臾即差也。
又方:取猪脊引脂、雄黄、乱发,凡三物,着马鼻下烧之,使烟入马鼻中,须臾即差。
马中热方:煮大豆及热饭瞰马,三度,愈也。
治马汗凌方〔3〕:取美豉一升,好酒一升——夏着日中,冬则温热——浸豉使液,以手搦(nuò)之,绞去滓,以汁灌口。汗出,则愈矣。
治马疥方:用雄黄、头发二物,以腊月猪脂煎之,令发消;以砖揩疥令赤,及热涂之,即愈也。
又方:汤洗疥,拭令干。煮面糊,热涂之,即愈也。
又方:烧柏脂涂之,良。
又方:研芥子涂之,差。六畜疥,悉愈。然柏沥、芥子,并是躁药,其遍体患疥者,宜历落斑驳,以渐涂之;待差,更涂余处。一日之中,顿涂遍体,则无不死。
治马中水方:取盐着两鼻中——各如鸡子黄许大,捉鼻,令马眼中泪出,乃止,良矣。
治马中谷方:手足甲上长鬃,向上提之,令皮离肉,如此数过。以铍刀子刺空中皮,令突过。以手当刺孔,则有如风吹人手,则是谷气耳。令人溺上,又以盐涂,使人立乘数十步,即愈耳。
又方:取饧(xíng)如鸡子大,打碎,和草饲马,甚佳也。
又方:取麦蘖末三升,和谷饲马,亦良。
治马脚生附骨——不治者,入膝节,令马长跛——方〔4〕:取芥子,熟捣,如鸡子黄许〔5〕,取巴豆三枚〔6〕,去皮留脐,三枚亦熟捣〔7〕,以水和,令相着。和时用刀子,不尔破人手。当附骨上,拔去毛。骨外,融蜜蜡周匝拥之,不尔,恐药躁疮大。着蜡罢,以药傅骨上,取生布割两头,各作三道急裹之。骨小者一宿便尽,大者不过再宿。然要须数看,恐骨尽便伤好处。看附骨尽,取冷水净洗疮上,刮取车轴头脂作饼子,着疮上,还以净布急裹之。三四日,解去,即生毛而无瘢。此法甚良,大胜炙者。然疮未差,不得辄乘;若疮中出血,便成大病也。 治马被刺脚方:用麦和小儿哺涂〔8〕,即愈。
治马瘙(sào)蹄方〔9〕:以刀刺马踠丛毛中,使血出,愈。
又方:融羊脂涂疮上,以布裹之。
又方:取咸土两石许,以水淋取一石五斗,釜中煎取三二斗。煎去毛,以泔清净洗。干,以咸汁洗之。三度即愈。
又方:以汤净洗,燥拭之。嚼麻子涂之,以布帛裹。三度愈。若不断,用谷涂〔10〕。五六度即愈。
又方:剪去毛,以盐汤净洗,去痂,燥拭。于破瓦中煮人尿令沸,热涂之,即愈。
又方:以锯子割所患蹄头前正当中,斜割之,令上狭下阔,如锯齿形;去之,如剪箭括。向深一寸许,刀子摘令血出,色必黑,出五升许,解放,即差。
又方:先以酸泔清洗净,然后烂煮猪蹄取汁,及热洗之,差。
又方:取炊底釜汤净洗,以布拭令水尽。取黍米一升作稠粥,以故布广三四寸,长七八寸,以粥糊布上,厚裹蹄上疮处,以散麻缠之。三日,去之,即当差也。
又方:耕地中拾取禾茇东倒西倒者——若东西横地,取南倒北倒者,一垅取七科,三垅凡取二十一科,净洗,釜中煮取汁,色黑乃止。剪却毛,泔净洗,去痂,以禾茇汁热涂之,一上即愈。
又方:尿渍羊粪令液〔11〕,取屋四角草,就上烧,令灰入钵中,研令熟。用泔洗蹄,以粪涂之。再三,愈。
又方:煮酸枣根,取汁净洗,讫。水和酒糟,毛袋盛,渍蹄没疮处。数度即愈也。
又方:净洗了,捣杏人和猪脂涂。四五上,即当愈。
治马大小便不通,眠起欲死,须急治之,不治,一日即死:以脂涂人手,探谷道中,去结屎。以盐内溺道中,须臾得溺,便当差也。
治马卒(cù)腹胀,眠卧欲死方:用冷水五升,盐二升〔12〕,研盐令消,以灌口中,必愈。
治驴漏蹄方〔13〕:凿厚砖石,令容驴蹄,深二寸许。热烧砖,令热赤。削驴蹄,令出漏孔,以蹄顿着砖孔中,倾盐、酒、醋,令沸,浸之。牢捉勿令脚动。待砖冷,然后放之,即愈。入水、远行,悉不发。
[注释]〔1〕喉痹:指咽喉部肿胀,致使呼吸困难,甚至窒息死亡;也有指咽喉麻痹的。刺破咽喉的疗法,对脓肿喉痹有效,对并发性的,尚需进行其他治疗。〔2〕黑汗:现名曰射病,即中暑热。烟熏法有加重肺充血、肺水肿的不良后果,现在早已不用于治疗黑汗病。〔3〕汗凌:指正出汗时受风寒闭住了汗,即中兽医所称的“歇汗风”,不是汗淋不止。〔4〕生附骨:指附骨疽,其疽附着于骨成脓。所记治疗法适用于慢性骨膜炎,使其停止骨组织的增长。〔5〕“许”下应脱“大”字。〔6〕巴豆:大戟科的。种子腹面的顶端有种脐。有大毒,功能破结通便,杀菌解毒。〔7〕“三枚”,各本同,但重出,应是袭上文“取巴豆三枚”抄重了的。〔8〕麦:今指元麦,即裸大麦。但在旧本草书上常指为皮大麦(即今通常所称的大麦),东汉末吴普《吴氏本草》、梁齐间陶弘景《名医别录》、唐苏敬《唐本草》、唐陈藏器《本草拾遗》等都这样指称。陈藏器的辨别法是:“大麦是麦‘米’,矿麦是麦‘谷’。”就是说脱壳成“米”的是“大麦”,稃壳粘连不分离而成“谷”的是“矿麦”,实际仍然以裸粒大麦为“大麦”(实为元麦),而以有稃大麦为“矿麦”(实为通常的大麦),二者恰恰和现在的通名相反。贾思勰引陶弘景说而没有指出他的说法不对,实际是同意陶说(参看《大小麦》注释)。因此,《今释》把这里的矿麦译为“大麦粉”是有见地的。孟方平则解释为元麦面,就不免片面,以今套古了。矿麦可能加工成粉面,但古医方凡用禾谷类作外敷药的,常是嚼烂后敷贴之,则“哎咀”的可能性更大些,也更有消炎的作用。至于小儿哺,孟方平说中药师告诉他是人乳的异名,是得自师传的。只是文献上还没有查到根据,待考。〔9〕瘙蹄:指蹄部发炎红肿,甚至化脓。〔10〕谷:谷子。《今释》“谷”(繁体作“毂”)疑为“榖”字之误,译为“榖树浆”,孟方平承袭其说,认为“觳”下夺“汁”字,即构树的白色乳汁,可治疥癣。原因是谷子冶疮不可理解,故改极其形似的“谷”(榖)为“榖”。其实这也是以今臆古而误古。《证类本草》卷二五“粟米”、“秫米”、“青粱米”、“黄粱米”等引《肘后方》、《本草拾遗》、《食疗本草》、《外台秘要》等多有用粟米治疗疮疥肿毒等的记载,或生捣,或炒黄为末,或浸汁,或用酸泔水,或敷或洗,均有疗效。包括黍米、大麦、小麦,亦然。《要术》下文还用黍米粥同治此病,岂能视而不见。《本草图经》还记载用粟米英粉,“令人用去痹疮,尤佳”。凡此之类,对古籍不要一刀砍死,还请稍留余地为好。谷子〔嚼烂〕,是承上文嚼烂大麻子而省文的。〔11〕“渍”,各本作“清”,明显是“渍”字之误,《观象庐丛书》本即改为“渍”。其渍器即为“钵”,“尿渍”上应有“钵中”字样。〔12〕各本作“斤”,仅金抄作“升”。按:《要术》中计量食盐均用升斗,不用斤两,卷八作酱、腌腊、烹调及卷九盐渍瓜菜各篇无不如此。况且,后魏1升约合今400毫升,5升共2000毫升,即2市升。后魏1斤约合今444克,2斤共888克,即将近1.8市斤。拿1.8斤的盐投入2升的水里,肯定超过饱和度,那就没法“研盐令消”了。〔13〕漏蹄:指蹄底生疮,包括蹄底蹄皮炎、蹄叉腐烂、蹄叉癌等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