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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鹅鸭第六十(第2页)

鹅、鸭皆一月雏出〔3〕。量雏欲出之时,四五日内,不用闻打鼓、纺车、大叫、猪、犬及舂声;又不用器淋灰,不用见新产妇。触忌者,雏多厌(yā)杀,不能自出;假令出,亦寻死也。

雏既出,别作笼笼之。先以粳米为粥糜,一顿饱食之,名曰“填嗉”〔4〕。不尔,喜轩虚羌(丘尚切)量而死〔5〕。然后以粟饭,切苦菜、芜菁英为食。以清水与之;浊则易。不易,泥塞鼻则死。入水中,不用停久,寻宜驱出。此既水禽,不得水则死;脐未合〔6〕,久在水中,冷彻亦死。于笼中高处,敷细草,令寝处其上。雏小,脐未合,不欲冷也。十五日后,乃出笼。早放者,非直乏力致困,又有寒冷,兼乌鸱灾也。

鹅唯食五谷、稗子及草、菜,不食生虫。《葛洪方》曰:“居‘射工’之地〔7〕,当养鹅,鹅见此物能食之,故鹅辟此物也。”鸭,靡不食矣。水稗实成时,尤是所便,噉此足得肥充。

供厨者,子鹅百日以外,子鸭六七十日,佳。过此肉硬。

大率鹅鸭六年以上,老,不复生、伏矣,宜去之。少者,初生,伏又未能工。唯数年之中佳耳。

《风土记》曰:“鸭,春季雏,到夏五月则任啖,故俗五六月则烹食之〔8〕。”

作(yuán)子法:纯取雌鸭,无令杂雄,足其粟豆,常令肥饱,一鸭便生百卵。俗所谓“谷生”者。此卵既非阴阳合生,虽伏亦不成雏,宜以供膳,幸无麛(mí)卵之咎也。

取杭木皮〔9〕,《尔雅》曰〔10〕:“杭,鱼毒。”郭璞注曰:“杌,大木,子以栗,生南方,皮厚汁赤,中藏卵、果。”无杬皮者,虎杖根、牛李根〔11〕,并任用。《尔雅》云〔12〕:“藻(tù),虎杖。”郭璞注云:“似红草,粗大,有细节,可以染赤。”净洗细茎〔13〕,剉,煮取汁。率二斗,及热下盐一升和之。汁极冷,内瓮中,汁热,卵则致败,不堪久停。浸鸭子。一月任食。煮而食之,酒、食俱用。咸彻则卵浮。吴中多作者,至十数斛。久停弥善,亦得经夏也。

[注释]〔1〕再伏者:应指第二次孵化的小雏,非指一年两抱的母禽。第二次孵化在春夏间,天气转暖,青草已生,而且白昼放养时间长,苗鹅、苗鸭长得好,发育快,最适宜于留作种用。〔2〕一伏:指第一次孵化,是冷天下的蛋,天越冷,受精率越低,因而孵化率也低,而孵出的小雏也弱。得子少:子指受精卵。三伏:指第三次孵化,在冷天,所以成活率低,活着的也差。古时的鸭会孵卵,后世经过长期的人工炕育,其就巢性退化。〔3〕孵化期,鹅28~33天,鸭26~28天,大约说来是一个月。〔4〕填嗉:嗉指嗉囊。苗鹅、苗鸭生长特别快,而消化器官发育不完全,功能不完善,填嗉是将粳米充分软化成糊状,使顺利进入嗉囊,易于消化吸收,并有刺激和促进消化器官发育的作用。〔5〕“喜轩虚”,元刻《辑要》引作“噎辄虚”,殿本《辑要》根本无此注。按:“喜”亦通,“噎”更好,谓被干硬食物阻噎,但“辄”下应补“轩”字。“轩”谓高举,这里指昂头直颈;“虚”谓腹中虚空,即饥饿;“羌量”同“唴哴”,指喘气嘶叫。全句是“噎,辄轩虚羌量而死”,意思是说小鹅被干硬食物阻噎,而消化器官尚未完全发育,噎物无力消化,终致饥饿而痛苦地昂头直颈、喘气嘶叫而死。“喜”亦通,仍其旧。“丘尚切”,各本作“立向切”或“立句切”,或空白一格,或三字拼合成一字,均误。按:《方言》卷一:“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大人小儿泣而不止,谓之唴,哭极音绝,亦谓之哓;平原谓啼极无声,谓之唴喂。”郭璞注:唴,“丘尚反”。“羌”、“唴”同字,“羌量”即“唴哴”。《要术》“立向切”应是“丘尚切”形似之误,因据改。〔6〕脐未台:脐没有合拢。苗鹅腹部中心偏后有一脐眼,若干日就愈合不见,俗称“收皲”。〔7〕射工:古时传说的毒虫名,又叫“蜮”、“水弩”。据说能以口气或含沙射人身或人影,射中生疮或发病,可致死。成语“含沙射影”,即指此物。参见《博物志》卷二、陆德明《经典释文》等。〔8〕《玉烛宝典》卷五引《风土记》作:“,春孚雏,到夏至月,皆任啖也。”全文参见卷九《粳糙法》注释。“”即“鸭”字,“孚”同“孵”。《要术》的“季”,虽亦可通,应以作“孚”为正,疑形似而讹。〔9〕杬木:应是山毛榉科栎属(Quercus)的植物。但《尔雅》的“杭”和郭璞注的“杭,大木”是不相干的两种植物。启愉按:杭,也写作“芫”,是瑞香科的芫花(Daphnegenkwa),落叶灌木,有毒,可毒鱼,故又名“鱼毒”或“毒鱼”,即《尔雅》所指者,现在南北各地都有。但郭璞注的杭木是另一种,《文选·吴都赋》中有“杭”,刘逵注引《异物志》称:“杭,大树也。其皮厚,味近苦涩,剥干之,正赤,煎讫以藏众果,使不烂败。以增其味。豫章有之。”这种正是郭璞注的生在南方的杭木。所以颜师古注《急就篇》卷四“芫花”说:“郭景纯(即郭璞)……误耳。其生南方用藏卵、果者,自别一杭木……非〔《尔雅》〕鱼毒之杭也。”有毒的芫花,岂能渍藏禽蛋和果子?但郭璞误注的杭木,却正是《要术》所用的杭木,但绝不是“鱼毒”的“杭”。〔10〕见《尔雅·释木》,正注文并同《要术》。但郭璞以“杭木”注“鱼毒”是错的。下文“并任用”,仅金抄如文,他本均误作“并作用”。〔11〕虎杖:蓼科的虎杖(Polygonumcuspidatum),高大粗壮的多年生草本,茎中空,节有膜质鞘状托叶。南宋陆游(1125~1210)《老学庵笔记》卷五:“《齐民要术》有成杬子法……今吴人用虎杖根渍之,亦古遗法。”牛李:即鼠李科的鼠李(Rhamnusdavurica),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树皮和果实可制黄色染料。〔12〕见《尔雅·释草》,文同。郭璞注的“节”,仅金抄如字,他本均作“刺”。今本郭注亦作“刺”。但虎杖无刺,疑“节”之误。〔13〕各本都有“茎”字,但上文既说“杭木皮”、“杭皮”,应是衍文,应作“净洗,细剉”。

[译文]鹅和鸭,都用一年里第二次卵化的小雏作种。第一次孵化的小雏虚弱;第三次孵化的冬天寒冷,小雏大多会死去。

大致的比例是:鹅,三只雌一只雄;鸭,五只雌一只雄。鹅,第一批生十几个蛋;鸭,第一批生几十个蛋;以后各批生的,都渐渐少了。常常喂给充足的五谷,生蛋就多;不充足的,生蛋就少。

要在厂屋下面作些窠,避开猪、狗、狐狸的惊扰侵害。窠里面多放些细草,让它保暖。预先用白色的木料刻成蛋的形状,每窠里面放一个,来诓它们入窠。不然,不肯入窠,往往东一个西一个地乱生;如果只放在一个窠里,以后又有争窠的麻烦。蛋生下来随即取出来,另外放在暖和的地方,用柔软的细草上面盖着,下面垫着。如果留在窠里,蛋受冻了,小雏也就死了出不来了。

孵蛋的数目,大鹅十个蛋,大鸭二十个蛋;鹅鸭体型小的,减少些。多了抱热不能周遍。常常起来的,不能作母禽。常常起来,蛋就冻冷了。贪孵不起来的,须要五六天喂吃一次,诱它起来,让它洗浴。久久不起身的,饿了瘦了,身体是冷的,就是孵着也不热。

孵化时间,鹅、鸭都是一个月孵出小雏。估计快要出小雏的四五天之内,不要让它们听到打鼓声、纺车声、大喊大叫声、猪狗的叫声,以及舂捣的声音;也不可以用器皿淋灰汁,不可以让新产妇进来。触犯这些禁忌的,小雏大多会被克死在壳中,不能出来;就是出来,不多天也会死去。

小雏孵出来,另外作笼子关着。先用粳米煮成稠粥,给它们饱吃一顿,称为“填嗉”。不然的话,往往昂头直颈、喘气嘶叫而死。然后再用粟饭,切细的苦菜和芜菁的嫩叶喂它们。要给它们清水喝;水浑浊了就换掉。不换水,浑泥塞住鼻孔就会死。游水不能长久,应该不久就赶上来。鹅鸭既是水禽,不游水就会死;脐没有合拢,在水中太久,冷狠了,也会死。在笼里高些的地方,铺上细草,让它们睡在上面。雏儿小,脐没有合拢,不能让它们受冷。十五天之后,才可以出笼。早放出来,不但力气不足,容易疲困,又受了寒冷,还有乌鸦、老鹰的祸害。

鹅,只吃五谷、稗子和青草、青菜,不吃活虫。《葛洪方》说:“任在有‘射工’的地方,应当养鹅,鹅见了射工就吃它,所以鹅能辟除射工。”鸭,什么东西都吃。水稗成熟的时候,尤其有利,吃水稗,可以使鹅鸭肥满充实。

上厨房供食的,仔鹅一百多天,仔鸭六七十天,都好。过了这时候,肉便老了。

大致说,鹅鸭六年以上便老,不再生蛋,也不再孵雏了,应该去掉。少的,刚生下不久,又不善于伏巢,所以只有中间的几年好的。

《风土记》说:“鸭,春季〔孵出〕的小雏,到夏天五月份时就可以吃,所以习俗上到五六月就烧鸭来吃。”

用杭木皮腌盐鸭蛋的方法:〔先取得无“雄”鸭蛋,方法是〕:单纯养雌鸭,不让它和雄鸭相杂,饲给充足的粟豆,常常让它们吃饱长肥。这样,一只母鸭可以下一百来个蛋。这蛋就是俗话所称无“雄”的蛋,既不是阴阳**所生,就是孵也孵不出小雏,拿来吃很合适,所以就没有残害小生命的罪过。

拿杭木皮,《尔雅》说:“杭,是鱼毒。”郭璞注解说:“杭,是大木,果实像栗子,生在南方。树皮厚,汁红色,可以渍藏禽蛋和果子。”没有杭木皮,用虎杖的根,牛李的根,也可以。《尔雅》说:“藻(tú),是虎杖。”郭璞注解说:“像红草,粗大,有密节,可以染红色。”洗干净,切细,煮出浓汁。大致二斗汁,趁热和入一升盐。等到汁完全冷了,倒在瓮里,如果用热汁,鸭蛋容易坏,不能久放。就用来腌渍鸭蛋。一个月,可以吃。煮熟了吃,下酒过饭都可以。咸透了之后,卵会浮上来。太湖地区作得多的,一家多到十几斛。腌得久了更好,也可以过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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