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秦始皇(下) > 第二十章 焚书坑儒(第9页)

第二十章 焚书坑儒(第9页)

秦始皇最赞扬的贞妇巴寡妇,不幸短命死矣。秦始皇亲自为之带孝,千百朝官聚在巴寡妇府吊唁。秦始皇想到他扫平六国时,巴寡妇解囊无私地助他军饷何止千百万缗,使他成其大功,便旨命赵高督一万役工,在兰池西头筑一高台,名“女怀清台”,巴寡妇名清,所以这家君王永远怀念这个“清”妇。

咸阳的女怀清台先落成了,赵高等宦官陪着秦始皇到台上一游。秦始皇站到台顶上往四川那面看,因为巴寡妇的灵柩运回她的四川老家,埋在她开的丹穴之旁了。看,也看不见了,好好的一个巴寡妇竟与世长辞了,一切丹砂、财宝都为朝廷所有了。但也留下了一部分,给了巴寡妇的女管家肥姬。肥姬也老了,五十多岁了还想结婚,巴寡妇死后,她和阉者赵高好得蜜里调油。正因为这样,秦始皇游“女怀清台”怅望时,肥姬在头一天就给赵高雇了个大音乐班子,叫赵高领到女怀清台上演奏,以伺候皇帝的来临。正好,击筑的高渐离夫妇也在其中。

秦始皇在女怀清台上触景生情,叹息多时,眼望着西南低唱慢吟,作悲歌一首道:

蜀水汤汤兮,蜀山清。黄土深厚兮,掩妇清!忧心昧昧兮,望涪陵!人多短寿兮,朕心惊!朕已怅怅难尽兮,怀汝不更!

在他高歌的时候,其他乐器皆停,惟有高渐离击筑之音伴奏不绝,真乃凄凄如夜雨,洒洒似悲风,使妖风起舞,催白麟而讴。台上玄鹤飞翔,台下池鱼偷听。秦始皇活了四十六年,听了千百个击筑大师们的演奏,也不曾如今日这个击筑人击的那筑,一击使你泪流,再击使你痛死,三换谱以后,秦始皇竟抽咽放声而哭了。连忙向赵高道:“把那击筑师给朕传来,朕有话说。”

赵高传下旨去,当即有黄门把高渐离、东野秋夫妇领到秦始皇面前跪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秦始皇开口道:“筑师,你抬起头来听旨!”

高渐离抬起头来,才看清这个十四年以来,日夜思为荆轲报仇而从来不得近身的秦始皇。

高渐离道:“同跪者,是贱子的妻子东野秋,也能击筑!不知陛下召贱子何用?愿陛下龙寿齐天,乾坤永握,万国来朝!”

秦始皇问高渐离:“你叫什么姓名,何地人,为何在咸阳击筑?”

高渐离答:“贱子姓柴名柴轫,故燕国人,和妻子击筑为生,流落咸阳二载,多在富豪之家供俸。今日是巴府肥姬请来到音乐班上,给陛下,击筑听的。是否有污陛下清听,贱子得罪了。”

高渐离夫妇跪叩二十四拜,赵高便叫高渐离夫妇列于一些黄门之后。赵高问高渐离:“你们在咸阳的住处,还有东西要收拾一下吗?”

高渐离道:“小人应当去收拾一下。”

赵高便派几个黄门跟着高渐离夫妇去他们的租房那里,一要算还房钱,二要收拾所用。

赵地富户廉惠,自搬来咸阳,在咸阳城东三十多里起家安宅。高渐离夫妇和他暗通了几次,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入。可幸。高渐离、东野秋的儿子已经十三岁了,不仅聪明过人,又有特别嗜好,练习武术。他名叫廉玉虎,廉惠爱如己出,府中人也都叫他“少爷”!廉惠为他教请名师教剑,廉玉虎苦心地“学而时习之”!高渐离夫妇很高兴自己的后代成长,但这次入宫也来不及告诉廉惠了,又不敢捎信,但料到廉惠会派人来探,租房的主人会告诉他:“到咸阳宫里击筑去了。”

秦始皇自从听了高渐离击筑之后,再听宫中其他筑师所击,心目俱忌之。东野秋所击之筑,柔情而飘逸,缠绵而悠远,也非凡手,秦始皇甚喜之。自从高渐离夫妇人官,秦始皇天天离不开他们的击筑之音,走到哪宫,带他们到哪官。每天入睡之前,秦始皇必须听高渐离夫妇击筑一曲,他睡着了,高渐离夫妇再悄悄地退出去。“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实在离不开了。

秦始皇三十四年这一年烧书以后不久,年年为秦始皇庆寿的日子又到了。这一年,他是四十七岁了,开大殿而聚百官,朝堂上下七百多人为皇帝祝寿。在群臣给秦始皇拜寿时,高渐离夫妇单击筑伴奏,群官都听得呆了,秦始皇为之大笑。

第二天中午,赵高到高渐离夫妇所居的宫中小房来,高渐离夫妇赶忙接待。问起赵高为何到他夫妻房中来时,赵高叹息了一声。高渐离见赵高有异样情调,便问:“中车令,有什么要事要说吗?自我夫妻入宫半载,多得中车令照看!”

赵高又叹息了一声道:“大乐师,你的真名实姓究竟是怎样称呼?”

高渐离知道坏事了,即使再瞒也没有用了,便不慌不忙地道,“小人实是燕人高渐离,因曾和荆轲在蓟门为友,不敢道实姓字,为衣饭活命耳!”

赵高点点头道:“大乐师,我之一生,所佩服的人甚少,只有大乐师所击之筑,使赵高以仙人目之,常常在人前奖誉你。昨日大殿之上为天子祝寿。有燕太子丹的门客名叫侯精者,现为我朝郎中,他认得足下,已向天子奏明,说你入宫是为荆轲报仇的。天子大怒,旨命我拿下你审问清楚,杀头而论。故今日来此,告以明白。”

赵高的一生,可能就是对高渐离一事上,没有使狡诈,他又叹息了一声道:“真若处君一死,再听天上之乐,恐都是梦耳。此事,我再为力一次,看待如何,杀你的人头,非赵高所愿也。”

东野秋道:“中车令,小女子欲见皇帝一面,有话要说,可以吗?”

赵高道:“只要是为了救高卿,未尝不可。”

东野秋道:“善!高卿乃人中之龙,他若被杀头,天下少一代音乐宗师,如今他已新制琴、筑等曲七十多章,应予完成之。”

于是赵高代为引见,东野秋见到了秦始皇,秦始皇道:“荆轲是朕的仇人,你丈夫高渐离是荆轲的密友,你夫妇进宫,不是为了刺朕而何?”

东野秋叩头道:“陛下,我和丈夫进咸阳击筑求生,并没想入宫。是陛下宽天恩,下诏命,我夫妇才得入官供俸。我丈夫实是高渐离,但因和荆轲为友,才变易姓名。今有人告发我们人宫行刺,也无凭据。荆轲在燕、赵两地的友人多了,即告发者,当日恐怕也曾和荆轲盘桓甚密。那时候燕太子悬对荆轲敬之如父母,炙手可热之下,趋之甚众!小女子也一流浪乐人,遇高卿于风尘之中,羡拜为师,后成夫妇。为报他夫妻之恩,愿代高卿砍头示众,留下高卿,早晚为君王击筑,一开心腑!”

秦始皇听了她这一番话,沉吟良久,抬头向东野秋道:“你是一个贤妇,筑击得也好,朕不杀你,连高渐离也饶了,朕也不愿听不到他击筑的声音!”

于是秦始皇叫赵高领东野秋下去,明明是饶了不杀,天大之喜!可是此事为李斯所知,他却向秦始皇奏道:“诸侯之人,其心难测,高渐离精明出众,留在陛下身边,恐为后患。依臣之见,他既蒙上双目也能击筑,何不霍瞎他二目,成为废人,为患甚小,用他一生,也没事儿了。”

秦始皇点头道:“此法甚妙,丞相即刻行之,朕听回奏。”

这个缺德、嫉才的李斯,当即令人把高渐离捉到咸阳内史衙,和一群人众在衙之院心架起一大堆马粪火,把高渐离捆到木架子上,缯起高渐离的双眉处,使他不能闭眼,那马粪烟便在半日内,把高渐离的双目熏得啥也看不见了。但见那惨烈的场面,也是亘古没有的。

那马粪熏了高渐离几个发昏,最后确认双目都已失明,才从架子上把他解下来,李斯还说:“这是皇帝的天恩,饶你不死,其实你没了双眼也一样击筑,一样吃东西。这不是惩罚你,而是为了惩罚荆轲,警告天下人。”

李斯道:“到宫内好好击筑,你只有霍去二目,成就才会大呢!以后给你很多演奏的机会。”

不用说,高渐离好好的两只眼睛,李斯生生地出个绝法给人家熏得失了明,那么高渐离、东野秋的痛苦心情该是如何地深如万丈大壑呢?但是夫妻二人不露声色,还是给秦始皇击筑,而高渐离果然击得更绝、更妙了。秦始皇每每听到高渐离击筑之声,忘记了他的人生,真似做了神仙似的长生不老之客。筑,那不就是一张筑吗?到了高渐离的手下,那筑就真的成了织夜的神明、避俗的楔子了。

这筑,一击击到三十五年,秦始皇坑了儒以后,秦始皇已经有了听筑瘾,自从高渐离双目失明之后,每每演奏,他令高独踞一席,不和其他乐工在一起,而席又离秦始皇很近,大约只是对面。而高渐离一击之始,诸乐皆毕,不许干扰。

也就是在李斯母亲庆寿时和她的儿媳李斯夫人一同失踪的后三日夜,秦始皇哪里知道李丞相家发生丢了人的事情。他特别高兴,聚了一群宫娥和黄门在拾翠宫中饮酒逗耍,逗耍到特别激动的时候,还是从乐班中单挑出高渐离来,坐到他的对面给他单独击筑,高渐离双手摸索着到了放筑的几子上,把筑放了放,好似静了静心,忽而双手抄起筑来,急趋三步闯到秦始皇面前,用尽平生之力把那筑朝秦始皇头上猛地一击!秦始皇大惊,忙用手相迎,筑打在秦始皇左手上,登时手臂血流如注。其时卫尉赵成正在秦始皇身后,当高渐离再次举筑打秦始皇时,赵成搬起放筑的几子,将高渐离砸倒在地。此时,高渐离之妻东野秋窜出乐班人丛,一筑打在赵成头上,赵成当即昏倒在地。一群小黄门哄然而上,抓住高渐离,东野秋又击倒了一小黄门,也被捉住。赵成翻身起来,到外面招呼几个宫卫军把高渐离、东野秋捆好,扔在拾翠宫阶下。

秦始皇跑到拾翠宫外,手臂上的血把衮龙衣染红了一大片。后来,他又跑入宫内,见赵成等人已把高渐离、东野秋捆上,当即下旨:“磔死!”

赵成同几个宫卫军把高渐离、东野秋拖到外宫,在一株垂杨柳下,用乱刀把他们夫妻二人剁成碎肉。高渐离和东野秋始终不叫一声,紧靠在一起,含笑受刑。高渐离喊道:“荆卿,大仇未报。我与你同去了!”

东野秋喊了几句:“秦皇秦皇,实如虎狼;吾等虽死,尔定灭亡!”

宫外来往走动的宫娥和黄门,看见垂杨柳下那片血泥,一个个魂飞魄散。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