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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血洗亲党(第2页)

赵高道:“只听见哭声、骂声,没听见有谁告饶!他们知道非死不可,装硬汉不告饶,这种心理,我是知道的。”

秦二世笑道:“朕小的时候,十二王、十公主没有一个是瞧得起朕的,经常叫朕‘小胡亥’为‘小祸害’,终于朕成为他们的祸害,到底谁能谁不能,这不就明明地显出来了吗?先帝创业,从六国起,朕创业从家内起,其得失一样。杀了为敌的人,便可为皇帝,四海归心,黔首和百官们怕不怕?”

赵高道:“陛下年轻不知人,人这种东西你越杀他他越不怕,你不见平日还有自杀者?十二王、十公主就是自杀的。陛下向百官说清,是公子将闾告发他们谋反才处之以法的。如果还有谁图不轨之行,皆杀之!”

果然,不久赵高借将间、安疏、大服三人的十五个儿子外逃之事,杀了将闾、安疏、大服三人。

李斯自从跟着秦二世游幸回来,终日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天是蓝色的还是黄色的。秦二世很少临朝,他也懒得到朝内去,只听见赵高一片杀人的刀声,把赢氏宗室也杀得差不多了。虽还有几个生存的,也尽是一些小孩了。公子高年长,李斯估计,他也不会多活几日。李唐几次向李斯说:“父亲,世道之变,琢磨不定,我们还是快快引退吧!”

聪明李斯为利禄所恋,已经变成了一个“老愚包”,干出汗,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只是说:“引退,如何引退?皇帝也不允准呀!”

李唐道:“让赵高当丞相,父亲轻身退下,风火皆无,赵高一定会保护你!”

李斯摇头道:“赵高只会杀人,不会治国。如果把这个烂摊子扔与他,国家必亡,为父的也对不起先帝呀!”

李唐道:“然则与大将军冯劫谋,引兵入宫,杀却二世和赵高,拥立公子高,天下可定。此乃周全大计,请父亲深思之!”

李斯又摇头道:“不可,不可,若那样做,一旦不成功,我全家性命怎保?你可不要到处乱说,恐怕危及一切,后悔就晚了。”

李唐道:“只有父亲才能‘后悔就晚了’!恋爵禄不计明德,笼奸臣毁败龙纪;鸣珂之游,虎变之势,当日父亲与先帝指定一统,今日如此嗷嘈,既未设身,何能处地?”

李斯道:“沙丘之变,我和赵高同谋,他即杀尽人间生灵,也不会杀我,他若杀我,他待怎生?”

李唐不再劝说,流涕以退。

李斯正在彷徨之际,李唐之母上官夫人又来道:“老爷,赵高已把赢氏宗室杀净,凡不满于赵高者,皆不能自保。我和李唐一样,只劝你挂印朝堂,远去千里之外,以山水自保,可免灾祸!”

李斯发怒道:“你母子可以效仿夫人和老夫人,远走高飞,自讨无事和清静。我做梦也梦不见赵高会持刀杀我全家。夫人乃雌鸡也,李府不用你代雄鸡报晓!”

上官夫人流泪道:“那么老爷你就赶快制出寿衣寿衫,省得挨杀之后半裸以葬。我母子不走,跟着你死,方显出愚不可及。”言毕放声大哭,回房去了。

李斯的心头如“苇皮编席,不宛不整,不毕不齐”,到处尽是席花,一时瞅得眼都昏迷了。正在败棋难守之时。公子高又来拜访。公子高一见面就给他跪下了,口中说:“丞相,你救救我们赢氏宗室吧!”

李斯忙拉公子高起来,让他坐下,口中说:“公子,你府中不是很太平吗?”

公子高满脸流泪道:“鱼人大网,何能脱身?巢已无底,卵尽坠地!我为兄弟之长,何独生于咸阳城中?今求丞相为赵高言,我全家贡上财产,成为黔首,到岐山下去住,能可得乎?”

李斯低下头,半晌才道:“赵高为人,性情乖张,我若为你求情,他必疑我和你为亲党,恐怕株连不休,后果不堪。”

公子高道:“丞相秉钧衡、握朝纪,在此大难之际,何无一营救语?丞相若不保我,待杀尽赢氏时,野火延烧,未恐不连及丞相。丞相为自保计,也应挺身而出,为受屈人道一公道语!”

李斯汗流满面,呆了半晌,愣愣怔怔地瞅着公子高道:“李斯无能,爱莫能助!你去求冯丞相吧!他说话,赵高或可信之!”公子高求之再三再四,李斯只是流汗、摇头,最后也不给予回答了,公子高只可辞出李府,大哭穷途而去。至了府中,自思“可以遁身”远方,赵高也杀不着他,但他一人走了,家眷和他的两个儿子必被诛死,荒丘孤坟,待祭无人,并非妙策。尔后想到:“必须决策于赵高杀我之前!”正想间,贴近家人来报:“近几日宫卫军时常来我府中窥探,想是要做什么手脚!”公子高听了。反复寻思半日,提笔给秦二世写了一封奏简,其中略云:

先帝无恙时,臣入则赐食,出则乘舆。御府之衣,臣得赐之;中厩之宝马,臣得赐之。臣当从死而不能,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不忠者无名以立于世,臣请从死,愿葬骊山之足。唯上幸哀怜之!

秦二世看了公子高的奏简,非常高兴,年长一些的公子,只剩下公子高了,“他若不死,朕心难安”,正想抓他一个错处,而今自求殉葬,好了,太好了!当初将闾写了十三王的名字,赵高只杀了十二王,留他多少活了几天的原因,是公子高在群臣中有些威信,况且留一个标本,给大家看,也显示朝廷并未赶尽杀绝。但他今天自求其死,还能怨谁?殉葬以求美名,又不会怨皇帝和赵高,于是秦二世忙召赵高,把公子高的书简给他看了,二世笑问赵高:“这事儿使朕与老师都没想到,来得可谓神速吗?”

赵高笑道:“为了君王的事业或生命,为人臣的时刻都要想到死。他算是应变而得体,好,批准他,赏他十万殉葬费!”

秦二世批下书简,并于次日从国库中拨下十万钱,用车送到公子高府中,只等他快死,朝廷只听信儿,也不派人监督了。秦二世又曾在书简批语中说:“宝眷勿恐,无罪!”

公子高接到了批复,又收到了钱,嘱咐了二子和家眷的后事。预备了一个大棺材,派人工在秦始皇墓侧施工多日,墓坑掘好,摆齐了殉葬品,一队拖拖拉拉送殉葬者的人众,欲哭无声,欲泪无滴,人们心中疼痛得都麻木了,把公子高的棺椁拉到墓地,拖入坑中。公子高纵身入棺,仰天一躺,铁青着脸,双目一闭,大埋活人,虽出于自愿,也算是于无法之中的有法,死得比较体面。

到公子高殉葬之时,赢氏家族几乎没有成丁者生存了,余下者皆不成大用。还有一个子婴,秦始皇的孙子,像沙滩上的一株小草,天旱也会枯死,发洪水也会淹死。这两宗大难不来,他先活几天,秦二世还没想到对他下手。

自从将闾、安疏、大服自杀,公子高生殉,四王一个不存。秦廷之上,凡为官者和赢氏宗室人人自危,户户惊慌,传之天下,凡知世事者皆震恐!由冯去疾到最末的九品官员纷纷上书,多请“自退”,书简堆于秦二世的案头如山岭,应阅不暇。赵高指着那些自退的书简道:“凡请退者,皆有叛心。如无罪,他们也不会请自退,自知难免,故欲脱杀身之祸也!”

秦二世问赵高道:“朕待如何处理他们?”

赵高道:“凡上书请自退者,令博士摘去花名,一律逮起下狱,尔后按八条新法究之,定罪之后,当杀者,有案可查;不当杀者,定为无罪,可释放。”

秦二世又问赵高:“冯去疾、冯劫,一个丞相,一个大将军,都请退,也逮起入狱吗?”

赵高谋算了半晌道:“现在先不究治他们二人,待日后突然治之,要慢慢地把他们的罪行搜集起来,拉大车者用大牛方能奏效。”

秦二世点头道:“好!”

赵高道:“要逮起这么多的朝官,不能用李斯,因为很多人是李斯的门下,恐他怕危及自身而枉法,只老夫和赵成、阎乐,我们三人为首席推讯官,再选得力者二十人,分曹而按之,期月即成!”

秦二世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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