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沉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冷锋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孙得利。
“我们早就料到了。”
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忽然从孙得利身后的房顶上传来。
孙得利豁然回头。
只见福寿一身便服,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屋脊上,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赏月。
他身边,还站着脸色惨白、两腿发抖的钱谭。
“疯狗被逼到了绝路,除了见人就咬,还能干点什么新鲜事?”
福寿灌了口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把火烧了自己家当,把水搅浑,再趁乱从早就备好的水路跑掉。”
“孙掌柜,你这点心思,三岁孩子都未必能骗到,怎么就觉得能骗过我们王爷呢?”
孙得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他还以为自己是执棋的,闹了半天,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被玩烂了丢掉的棋盘。
“动手。”
福寿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冷锋动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孙得利身边的几个死士刚把手按在刀柄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就感觉脖子一凉。
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一招,只用了一招。
孙得利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别杀我!别杀我!”
他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我把我知道的,关于李公子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们!”
福寿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孙得利面前,慢悠悠地蹲下身子,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
“晚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
“纵火,而且是在城中要地纵火,残害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