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过太大,咱家可担不起。”
福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啊,还是留着这条命,跟官府的王大人,慢慢说吧。”
他说完,远处已经传来大片官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知府王德海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给本府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孙得利那个天杀的纵火犯给揪出来!”
……
大火,烧了一整夜。
天光大亮时,半个祥符大街,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盘踞苏州多年的天南商会,就这么在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孙得利及其党羽,被知府王德海当场擒获,验明正身,直接打入死牢,定了秋后问斩。
而北极星商会,因“提前预警”、“协助抓捕纵火要犯”,受到了王德海的大力嘉奖。
福寿更是被知府大人请去喝了好几轮茶。
最后,在全城商户的“一致推举”和官府的“殷切期盼”下,福寿才“百般推辞”、“勉为其难”地宣布,由北极星商会出面,接手天南商会留下的所有烂摊子。
一场惊天动地的商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北极星商会,新买下的宅院里。
钱谭看着悠哉喝茶的福寿,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公公,我……我钱谭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
“我是真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福寿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他正低头看着一封刚刚从辽东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
信是王爷的亲笔。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信上说,北边已经入冬,第一批新铸的红夷大炮试射成功,威力惊人,一炮便糜烂数里,前来观摩的高丽使者,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哭着喊着要给大周当儿子。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
江南事,可定否?
福寿看完信,将其凑到烛火上,静静地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远处祥符大街的废墟上,已经有新的工匠开始清理场地,准备重建。
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抹去天南商会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福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回信。”
他对钱谭说。
“告诉王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信服的力量。
“江南,已定。”
“天下这盘棋,咱们在南边,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