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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

殿上的银烛火焰已经半熄,红氍毹还铺在地上。三张桌子仍旧品字形排在殿里,残羹冷炙、酒壶,酒觞、盘子筷箸,纵横陈列在桌上。安禄山那一桌上,吃剩的肉骨头最多,梅妃的席上,却是一盘子肉只吃了一点。他朝那张自己坐过的席上投下一眼,嘴角上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笑容,像在哭似的。

他继续向前走,这是一连三间的大殿,左右两间的偏殿,黑咕隆咚的没有灯光,皇上走进去,向空中一嗅,便知道这里面没有人,因为这里没有酒气,也没有梅妃身上薰着的香气。

“梅精真大胆,难道她竟拖了安禄山到寝宫里面去睡了不成?”皇上这样想着,心头不免有一阵难过的电流通过,此时,男性的占有欲和自尊心在啮咬着他的心。

可是,他并不能发怒,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安排陷阱致梅妃和安禄山掉进去的正是自己,如今,他们真的掉进去了,自己还能有什么怨恨的昵?

“唉!算了,只望安禄山不要败在梅精的手里,这魔女实在不容易应付!我希望看见安禄山能够替我征服她。”皇上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不免涌起一阵英雄垂暮的悲怆。他在心里想着,自己到底还是老了。

寝宫在正殿的后面,遗原是皇上自己的寝宫,有时也召杨妃到来过夜侍寝。是以他对于怎样进寝宫去的路径,异常熟悉,用不着有灯光,也可以摸索着进去。

他经过了殿后的院子,踏上穿堂,阶前一大丛的夜合花开得正茂盛,香气浓郁,似乎凝聚在空气里,久久弥漫。前殿后窗格子射出来的微弱光线,映在白色的花上,恍如美人在黑暗中笑着,露出粲然的牙齿。走过穿堂,便是寝宫了,椒兰的香气,越近越浓,那是梅妃所喜欢的香味,无论她到什么地方,都要人把这种香料投进堂炉里。只要嗅着这种香气,便可以知道梅妃在场,这已几乎成为她特有的标志了。寝宫的门关闭着,在门脚上有一个年轻的小宫娥,坐在地面,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打盹。皇上没有打扰惊醒她,弯身通过门缝向里张望,可是门缝合得太严密了,他竟没有看到什么丝毫动静。他试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细听,却也听不到什么声息,只偶尔有一两声浅浅的呻吟,但终也不甚清晰。

皇上知道,寝宫向后园的那一面,开着一扇窗子,这扇窗子的里面便是龙床,如果能够爬到窗棂,那便可以看清楚室中的情景。于是,他悄悄退了出来,从院子里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后园,抬头一望,果然见到那扇窗户,而且有明亮的光线从窗中射出来。但使他沮丧的是,那窗子开得太高了。距离他的头部,足有一尺,不能够看到室内。

他站在园里踌躇了一会儿,他想最好能弄到一匹马来,骑在马背上便可以窥窗,可是,御廐里的圉人,这时候已睡了,不便惊动,即使没有睡,骑了马进来,那得得的蹄声,也会把寝宫里的人惊起。他又想到梯子,但园子里一向没有这种东西。至于桌椅之属,他都一一想过,虽则前殿不少桌椅,可是要搬动却不容易。稍一张扬,便会被梅精发觉,那便把局面弄僵了。

想了一会儿,他觉得一筹莫展,结果只得放弃窥探的计划,准备回未央宫去。才走得几步,突然有一个新主意,重新使他鼓舞起来。

后园中本有一座假山,前些日子,皇上打算把假山拆掉,就在假山的位置掘一个鱼池,蓄养金鱼,这计划刚开始,便因别的事情耽搁了,假山只拆得一半,那些山石被拆下来,仍旧堆在山脚下,没有来得及搬走。现在,皇上的主意便是把这些石头搬来堆在窗下,一块不够便两块,砌成石级,便好站上去窥探了。

他连忙卷起龙袍的长袖,跑到那石堆前,俯下身来,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用力一扳,不想这石头却是奇重,简直像撼天石柱般,纹丝不动。皇上皱眉道:“想不到我的体力竟消耗得这么厉害,以前一二百斤的铁砧子,我也可以随便举起,现在力量不晓得到哪里去啦!”

在那块石头旁边,却有几块较小的石头,皇上试用脚一踢,石头被踢动了,他想道:“用小石砌起来也是一样。”于是他把小石搬过去堆着,一块又一块的堆到窗下,叠将起来,有一尺多高,他扶着墙试着站了上去,石块虽有点动摇,但却不致倒下,他放胆直立,这次居然成功了,他的头部已经远远超过了窗台。

窗上糊着绿色的窗纱,窗纱很薄,隔着纱子望进去,视线也不致被完全阻碍,只是略有点模糊。

房间内灯火稳定而明亮,把室中的一切,照耀得相当清晰。

床前陈列着的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那是他惯常坐着的御座,这时却堆放着安禄山那件一品武官穿的大红獬豸补服。桌上放着一顶黑纱帽子、一条围腰玉带、一只紫色的金鱼袋。看那顶纱帽,足有米斗那么大。皇上不禁抚摸自己的头,暗想自己的头颅委实太小了。

那张四根柱子雕着盘龙的龙床面前,放着一对长柄粉底皂靴,靴的旁边,赫然是梅妃惯穿的那双凤头鞋,靴子大鞋子小,只一只靴筒,便可以装进十只这样的鞋子。

使皇上奇怪的是,梅妃身上的衣服,为什么没有看见。“难道梅精连衣服也不脱,便睡到**去了吗?”他这样猜度着,眼光便向四处搜索。搜索的结果,还是给他发现了,原来她所穿的那件月白色绣着一枝梅的宫装袍子,连里裙衾衣,一股脑儿全堆在床后地上乱七八糟的。皇上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床里的情形,便听见梅妃愉快的呻吟声音,肆无忌惮地频频喊着“吴荷屋”。

听了这声音,皇上便发起了一阵战栗。从他个人的经验知道,当她发出这种呻吟时,必定配合着疯狂的动作,他用不着拿眼来看,只要闭上眼便可以想见到她这时一定会用上牙轻咬着下唇,表现出看似痛苦无比,但是又快乐无边的表情,同时她的身体无距离的部分,用力切磨对方。勇往地、任意地、亡命地,仿佛要把它切入对方身体,或者让对方切入自己身体,两个人能合为一体。

皇上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种折磨,所以认定她是魔女,现在,听到她这种声音,当然会使他想起那种不愉快的经验,自己不免就不寒而栗了。

可是,他目前是局外人了,无论如何,他现在的地位是绝对安全的,是以他在打了一个寒噤之后,神经渐渐安定,继续观看下去,为的是要看看英雄的安禄山,用什么方法来降服这一个魔女。

他把窗纱的空隙捅大了些,使观觎更不受妨碍。那帘薄薄的纱,禁不得一戳便被戳成一个洞,这一来便只有**那张薄罗幔,轻烟似的笼罩着安禄山和梅妃。使到皇上有雾里看花那种感觉。

梅妃头上重重压着的一头珠翠,此时没有卸下,为的是她并不是待丈夫而是偷汉子,得随时准备起来,如果卸下珠翠,起来时又得插上,那便太麻烦了。因为要照顾着头上的发髻,她便不敢让自己的头枕在枕上。她诚然是躺着的,但那一具方枕,却只垫着她的颈部。皇上仔细看她时,只见她身体各部分都是动着的,只有颈以上的部分,却僵直在那里。这种姿态,大大妨碍了她的活动。

在梅妃的上面,就是安禄山了。他的一身肌肉,像树根那般,一虬虬异常壮实。整个躯体,虎踞在龙**,屹然不动,稳定得犹如一座山。

安禄山没有读过《素女经》,可是,他的动作竟然和经书上所说“视敌如瓦石,自视如金玉”完全相符,他现在正是“如朽索御奔马,如临深坑,下有刃,恐堕其中”那样的谨慎。皇上看了,不禁大感诧异,他想:“这混血儿可能也看过《素女经》吧?明儿得问问他。”

像一尾活鱼被人刚从水中钓了上来似的,梅妃的身体,在蓆上跳跃着,(此处删除494字)

接着又是一阵“荷”“哼”的声音,低沉而吃力,断断续续地钻进皇上的耳鼓里。那是梅妃为那安禄山第二次动作应节而发的。

苦笑在皇上的唇边发出。“摩登御女的魔力终于被征服了!”他无声地赞叹着。一阵报复了的快感,涌过他的心头,虽则这种快感的成分,酸素也占了一部分。

现在,皇上从窥察中得到了一个新的启示,那就是《素女经》的实行,必须有足够的体力才可以。眼前的例子是:安禄山能够用《素女经》的方法,施之于不肯合作的梅妃,没有溃退下来,原因主要就是安禄山的体力较强。这一个梅精,在几度尝试想要把安禄山钳制而失败之后,便完全被镇压着,只有哼哼的份儿,任由安禄山施展本领,这不是很明显的例证吗?

看见安禄山那种操纵自如的神气,皇上不禁沮丧了,再看他就像临敌的英雄,东驰西骋,南征北战,直是个天昏地暗。皇上自叹就是年轻时代的自己也有些不如,“他是多么的勇武啊!”皇上几乎失声惊叫起来了。

突然地,皇上眼中的那位英雄,在驰骋中停止了。如同凝结在空气之中一样,他的身体动也不动。一切声息,顿时消失,在这一刹那间,静得可怕,皇上觉得自己掉在真空的宇宙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这种静止,这种沉默,仅仅是一刹那。当这一刹那的时间消失之后,另外一种奇景,又在他的眼前涌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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