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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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到了第二十天，叶法师终于把九个图样绘成，皇上把它交给制作木匠照图样用檀香木来制。几天之后，这种特殊的床，已经全部完成了，一起搬进宫里来。叶法师令人在冷宫里把一个房间收拾出来，安放这种特殊的用具。

梅妃在冷宫中一个月来，手脚始终被锁着。她哭笑无常，饥饱不知，人已消瘦，加上蓬首垢面，更不像人形。皇上看见她的样子便颇觉心酸，只希望早点能使她治愈。及至叶法师把床做好后，他便跃跃欲试了。

叶法师连日都开了药给梅妃服，无非是牛黄、猴子枣、灵犀心那类化除顽痰、鎭静神经、益人神智的药，梅妃连吃了几天，呕了不少寒痰出来，狂态虽然未灭，但睡眠的时间已多，饮食的分量也增加了不少。

各事布置舒齐后，叶法师检查通过，择定一个吉日，便通知皇上治疗的工作要开始了。皇上欣然道：“好的，我随时准备着。”叶法师请皇上暂时离开杨妃，自往斋宫中住宿，养精蓄锐。

临到这一天，叶法师命人烧热了一大桶水，放些柚子叶进去，烧了符，念了一回清水咒，然后倒在大盆子里，命人替梅妃沐浴。当梅妃被放到水中去的时候，突然大发狂性，几个宫娥都给她咬伤了。好容易才侍候她洗干净了身体。

叶法师用象牙簪子，在她的头发中间，挑开了一条“分心路”，将头发拨到两旁，叫人替她梳了一双丫角髻。擦了点香油，居然油光可鉴，又命人替她施朱、抹粉、画眼眉。经过这一番打扮，梅妃又是个美人儿了。特别是那对丫角髻，使人看来有少女的感觉。

皇上一早便从斋宫里出来，在高力士陪伴之下，前赴冷宫，半路上遇见了杨妃。杨妃听说就要治疗梅妃时，便叫嚷着要一同到冷宫里参观治疗的方法。皇上忙摇头道：“这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玉环，你不要来吧，别叫我为难。”

“有什么为难的！”杨妃轻佻地笑了一笑，“我不打搅你，只躲在门外窥看，那还不行吗？”

“不行，不行，”皇上着急起来，“有你在旁边，便使我分了心。无论如何不许你去，这是我的命令，谁敢违旨？”

“哎喃！三郎，你……”杨妃笑着说，“你太紧张了，不去便罢，用不着拿圣旨上吓唬人。”说罢了便自去。走不多远，却回头暗中跟着皇上到冷宫里来，打算瞒着皇上，偷看一下。但到了冷宫门前，却被高力士看见，苦劝她不要进去。杨妃无可奈何，只得回宫去了。

皇上到了冷宫，心情非常紧张，特别是梅妃向他作傻笑的时候，愈发使他不能安静。这是生平从没试过的经验，在这样的场合和女人睡觉。

更使皇上忐忑不安的是，这种特别的治疗方法，不知道能否收效。虽然叶法师说出的理由，非常充分，可是，她到底是失去理智的狂人，肉体上的愉快，能够感觉到吗？如果她没有感觉，那岂不是白费气力？

正当皇上烦躁不安时，叶法师来了。他见了皇上，头一句话便是：“万岁爷，今天还是不能开始工作。”

“为什么？”皇上惊讶地向法师瞧着，“还有什么没准备好吗？”

“不，不是的。”叶法师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今天的日子不对，险些儿弄出岔子来。”

“你不是检阅过通书吗？”皇上说，“今天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又有什么不对？”

“不错，今天是黄道日，百事俱宜，但今天却是‘天地交泰日’，不可**，如果犯了，三年之内必死。要不是我及时发觉，那便糟了。按洞玄子云：素女论曰，五月十六日为天地牝牡日。”

“我不相信。”皇上迟疑地，“这是毫无佐证的事，人们怎会知道这一天是天地交泰日？”

“道家洞晓阴阳，精于术数，当然可以推得出来。陛下不可不信，陛下要知道的，可以拿证据给你看，要取未用过的新白布一尺，今晚挂在向东的墙上，到明天你看看这块布，便可知道。”

“布上有痕迹吗？”皇上诧异地说。

“是的，那将是一片般红的血迹。陛下如不信，今晚便可以实地试试看。如果没有痕迹，小道甘心愿受处分。叶法师这一番话，叫皇上异常惊愕，“这倒是非试不可。”皇上心里这样地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道家的术数可靠，更非要学道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