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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第1页)

第五十七章

十一月九日,安禄山突然于范阳叛乱。安禄山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边疆藩镇,阴蓄异志已有十年之久,现在看到时机成熟,便兴兵作乱。安禄山诡称:“有密旨,命禄山率兵入朝,以讨杨国忠,各部一体从征。”

安禄山对自己统辖的全体官兵,以及同罗、奚,契丹、室韦等少数民族的所有部队;下达了出征的命令。出兵远征的理由是有皇上的密旨,兵发长安的理由是入清君侧,剪除杨国忠。只有禄山身边的几名心腹将领,才了解这次出兵的性质是旨在推翻唐朝的一种叛乱行为。

安禄山发兵十五万,号称二十万,命范阳节度副使贺驻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海守平卢,副将高秀岩守大同,其余部队全体随军出征。大部队连夜从范阳出发,一路旌旗南指。

第二天拂晓,禄山号令军中“官兵有敢私下议论,煽动军心者斩,并及三族。”

《资治通鉴》中记载着——禄山,乘铁举,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时海内久承平,百姓累世不识兵革,猝闻范阳兵起,远近震駭。

白居易《长恨歌》中的“渔阳鼙鼓动地来”描写的也是此时的情景。

十一月十五日,住在华清宫的李隆基,得到了安禄山兴兵叛乱的报告。首先是太原的北京副留守送来的急报,报称安禄山大军已通过太原。紧接着,东受降城守将又急报安禄山叛变。

开始,皇上仍然不信,直到第二次东受降城的使者到来时,皇上才感到事态的严重。这时距安禄山起兵已有六天之久了。

廷臣会议从当日傍晚开始。皇上表情非比往日,杨国忠、高力士这些朝廷重臣也都表情异常紧张地匆匆赶到华清宫大殿,贵妃也列席了这次会议。也许是沿着坡度很陡的长廊攀登上来的缘故吧,进到殿内的大臣们,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全部气喘吁吁。这次可真像是听到了重要的国家大事而急忙赶来的样子,互相之间连寒暄也顾不得,就坐在大殿里摆好的席位上。

皇上当即问大臣们该如何应付这一严重局势。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贵妃看了一下两旁朝臣的表情,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高力士的脸上简直就剩下鼻子和眼睛了。鼻子高,眼睛大,这是这个老宦官历来的面部特征,今天就更像只剩下这两样东西,其余就是皱纹了。高力士明显地上了安禄山的大当,安禄山的反意尚不明显时自不必说,就在安禄山的反已经昭著,他还到处对人扬言,此事无关紧要,不必急于处理,而且他自己也这样相信。这些年来,高力士一直认为,只要李隆基健在,安禄山绝不可能对朝廷采取敌对行动。

可是安禄山并未顾及皇上的恩宠,公然兴兵反唐。

皇上的表情倒比平时更显得生气勃勃,但这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实际上,只是一种亢奋状态,使老皇帝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充满生气。皇上已有多年未召开过廷臣会议,听取朝臣们的意见了。这次,由于安禄山的反叛,他才重又坐在这阔别多年而且只有他自己才能坐的龙椅上。他对安禄山比任何人都信任,比任何人都喜爱,比任何人给予的东西都多,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胡族出身的大汉反而对他恩将仇报。这十年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是上当受骗,现在他才幡然猛醒。在贵妃看来,皇上的表情只是一瞬间显得有了生气,转眼间又变成一种奇怪的精神恍惚的表情。既不像憤怒,也不像是悲伤。皇上除了呆呆地发愣,再也一筹莫展了。

杨国忠坐在皇上身旁,不断地摆弄手指,以冷酷的目光心神不定地东张西望。一眼就看得出他心神焦躁,坐立不宁。这位年轻的宰相早已看穿了安禄山的反意,这是事实,可是他并未料到严重的局势会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是否曾经想到过安禄山会统率大军来进攻京城呢?

也许想过,也许没想过。然而,不管谁是怎么想的,事实是渔阳鼙鼓正动地而来。

突然,贵妃发出了笑声。她忽被一种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冲动所驱使,不由得笑出声来。贵妃也并不例外地被安禄山所蒙骗,可是她却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她笑那本应是保护自己的屏障,却一下子变成了刺向自己的无数把利刃。她虽然感到在座的文武大臣的目光一时都惊愕地集中到自己身上,可是却抑制不住发笑,她想这回自己可真的笑了,正像很久以前,这骊山半山腰的王宫中那位幽王的宠妃褒姒笑的时候那样,贵妃也笑了。这是自被皇上召幸以来,贵妃第一次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声。

贵妃突然止住笑声时,杨国忠像是责备贵妃发笑似地,面孔阴沉,态度严肃地说:“臣早已向陛下奏明安禄山必反,而且非止一次、两次。”

听杨国忠一说,皇上哑口无言,因为杨国忠所说是实。

“据臣看来,现在存心谋反者只是安禄山一人,其他官兵必不想叛变朝廷。臣料不出旬日,定有捷报送到华清宫。”杨国忠说道。

杨国忠的一席话是一个信号,一下子把满座朝臣的话引出来。似乎每个人都非得附和着说上一两句不可,人们都简短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中有一个人把造成这种局势的责任,归咎于死去的李林甫。这时又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久已忘却的往事一样,满座骚然。人们再一次把怨恨集中到李林甫身上。确实,现在京城空虚,没有抵御安禄山大军的兵力,这责任应由李林甫来负。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镇守边疆的兵权宁愿交给异族出身的武将,而不肯交给汉将,

无疑这是铸成今日之乱的远因。

皇上首先起身,接着是贵妃,然后是杨国忠、高力士相继起身离去。剩下的朝臣们又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沉默了半天也没有话题,他们只知道应及早躲回京城。

当天,对东京、河东两处要地立即采取了防御措施,并公布了派往两地的带兵将领,问题是京城已无可御敌之兵。

现在两处至少各需要几万兵,可是京城毫无兵备,只好急募民间丁壮,以救燃眉。

第二天,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闻讯急赴华清宫。大臣们一见常清,便觉有了依靠。常清是个相貌粗犷、身材魁伟的赳赳武夫。今天这种粗犷和魁梧,在朝臣们看来,却是一种可以依靠的象征。常清谒见皇上时,大声奏事,朝廷上过去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大声大气地夸夸其谈。

“今太平已久,人皆厌见兵乱,惟事有顺序,势有奇

变。”常清大叫大嚷地说。他的这些话,令人似懂非懂,不知所云“臣愿走马东京,开府库,募骁勇,拨马渡河,不日当斩逆胡首级回京。如陛下愿见,臣当献首阙下。”

这一番豪言壮语,博得了皇上的欢心,当即授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

当夜,常清便离开华清宫,赶赴东京。从这时开始,华清宫内也慌乱紧张起来,频繁地召开会议,不分昼夜地向四面八方派出探马。

有关叛军的动静,每天有探马报来。每当战报送到时,朝臣们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番,讨论报告的真实程度。可是,安禄山的大军却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急速南下。

那个只靠一番豪言壮语,而凭空当上了范阳节度使的封常清,果然如他所说,一到东京立即招兵。不出旬日已得兵六万人,编成队列,截断河阳桥,以御敌军。这一消息,像一束明亮的阳光射进华清宫。大家都以为,也许用不了多久,封常清就会斩安禄山的首级来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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