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四章 山上山下（第4页）

“这样吧。我给师叔开一些药。一会儿叫你怎么煮。”大夫说道。

大夫给寄奴看了个药方，并教寄奴怎么去煮。寄奴学会后亲自给慧智熬药，然后守在慧智的旁边，等着他醒过来。可是过了一个下午，慧智也没醒过来。期间也没有弟子来探望，只有一个伙食房的和尚来催着要柴火。寄奴听了后还跟他吵起来。

这样到了半夜。寄奴点燃蜡烛守候在慧智的身边，希望他能够醒过来。因为太疲劳，寄奴在守候中睡着了。不知道寄奴睡了多久，慧智醒过来。他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寄奴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这时候，寄奴也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他看到慧智醒过来后，瞬间开心地笑出来。

“师傅，你醒来了。太好了。”寄奴说道。

“小施主真不好意思啊。我吵醒你了。”慧智说道。

“师傅这是哪的话。对了，药凉了，我帮你热一下。”

“哎～不用麻烦。贫僧睡了这么久后感觉好多了。”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寄奴听出来那是庙里的酒肉和尚在喝酒、享乐，打破了佛门清净之地。

“吵死了，这些秃驴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寄奴大怒道。

其实山上的和尚喝酒吃肉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甚至还有花和尚还会悄悄地请一些风尘女子上山。这样的行为让寄奴进一步鄙视这些和尚。

“小施主，不是风在动，而是你的心在动。”慧智说道。

“师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说这些。”寄奴说道。

“阿尼陀佛。贫僧乃修行之人，应当时刻不忘佛主的教诲。”慧智说道。

寄奴看了慧智的样子后不由得哭出来。

“小施主为何哭啊？是不是那些弟子们为难你呢？”慧智说道。

“不，我只是觉得老天不公。这些所谓的佛门弟子个个都是贪酒好色之徒，嘴巴上说佛主仁慈，但是私下里却干着肮脏的事。即使这样还能吃好穿好，还能当官。可是像师傅这样一心向佛却落到如此地步，我看了后觉得这个老天爷也太不公了。”寄奴哭着说道。

“阿弥托福，小施主可不能这么想。你种了善因就有善果，种了恶因就有恶果。”

“师傅，为什么你们都相信这个呢？娘也是，还有那些信徒也是？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看你默默地在这柴火房工作却无人问津，那些和尚坑蒙拐骗却能喝酒作乐。这难道不是老天不长眼吗？”

寄奴的情绪有一些激动。慧智也看在眼里。他觉得此时再跟寄奴讲佛法似乎没有用。

“荣华富贵，美酒佳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人争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那样的话，不如争个无怨无悔，在弥留之际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一生。”慧智说道。

“那么师傅，你能坦然面对一切吗？”寄奴哭着说道。

“贫僧出家前是洛阳的一名富商。家里有吃不完的美味佳肴，用不完的钱，妻妾成群，可以说贫僧当年浪**的日子不亚于这些弟子们。”慧智严肃地说道。

寄奴没想到一贫如洗的慧智竟然还有这样显赫的身世，更没想到他在如此优越的家境中长大却能甘愿过着这样清贫的生活。

“可是贫僧却贪心不足，总想获得更多的财富。每天都想着怎么算计，怎么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财富。后来，桓温大人收复了洛阳。我以为奇货可居，就资助他来管理洛阳，还帮他打压胡人。后来，桓温大人兵败，洛阳也沦陷。我自然也就倒霉，被那些胡人迫害。虽然我只身逃到南方，但是洛阳的家人却遭到了迫害。最后全部死在胡人的屠刀下。”慧智说道。

寄奴听了后不知道不由得同情慧智。

“小施主不必为我难过。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赎罪。让你自己心里平安”一些。

寄奴虽然不懂大道理，但是看到慧智虔诚的样子后不由得感动。

“小施主，因果报应未必能马上看到，甚至你一辈子都看不到。可是你今天种下的‘因’终有一天会转化为‘果’。到时候，善恶自有公道。”慧智说道。

“是这样吗？那我爹娘行善是不是总有一天会有好报呢？”寄奴说道。

“是的。我听你说的，你爹娘是个善良的人，虽然活的时候没有过好，但是他们善行总有一天能有好报的。”慧智面带微笑地说道。

寄奴听了后也露出了微笑。

“好了，小施主你先睡吧。贫僧先打坐一会儿。”慧智说道。

慧智说着就打坐起来。寄奴虽然有一些担心他，但是看到他无恙后也想先小睡一会儿。可是因为太累了，他一睡就睡到了天亮。当醒过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里。他一醒过来，就担心起慧智来。

“师傅！”

慧智一动不动地盘坐在那。他似乎睡着了。

“师傅，你怎么睡在这？这样会感冒的。”

寄奴马上拿起被子给他盖上。可是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慧智的身体冰冷。寄奴心里立马变得不安。他伸出手放在慧智的鼻子前。他没有感觉到熟悉的呼吸。这一瞬间，寄奴吓得全身冒出冷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还不断地摇着慧智，希望他能够醒过来。可是他最后还是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慧智在安详中死去。那原本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样子，似乎像高僧一样悟出佛道后圆寂了。

“师傅！”

寄奴抱着慧智的尸体嚎啕大哭。他的哭声传遍又小又寒酸的柴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