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清楚,弘觉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
了尘和尚下了牛首山,骑上骡子,朝十几里外的应天府城狂奔而去。
他明白,要是想让弘觉寺免于劫难,就必须赶在关城前请应天府府尹同赴弘觉寺。
要是等到明日,弘觉寺千年根基怕是要被那活阎王给掏空了。
此时,应天府府尹邓铨正在秦淮河某画舫二楼听曲。
他边随着戏台上花旦的唱腔轻扣桌面,边任由红倌人用皮杯喂酒,好不快活。
邓铨虽是卫国公之后,勉强算是武将世家,却一早弃武从文。
他在国子监苦读四年,通过科举高中进士,经吏部铨选,担任应天府府尹已有四年。
邓铨身为监生却能科举中第,足以见得他的才学不俗。
加上他勋贵子弟的身份,官场资源也不是那些普通士子可比的。
身为三品高官,他在应天府稳如泰山,甚至能在天子脚下捞得盆满钵满。
若不是这样,光凭俸禄和庶子的身份,他又如何能常来这销金窟逍遥?
洪武年间,朝廷虽然没有明文禁止官员逛青楼画舫,但锦衣卫对贪腐绝不姑息。
可邓铨身为勋贵之后,却有恃无恐。
这都是因为他的父亲为国捐躯,而朱元璋又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清洗功勋。
对这一类的事,朱元璋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便让某些勋贵子弟的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了。
“大人……”
依偎在邓铨怀里的红倌人,见他目不转睛盯地着戏台上的花旦,不禁醋意大发,嗲声说道。
“难道奴家不美吗?大人有了奴家,眼里怎么还装着别人呢?”
邓铨听到这话,收回视线,哈哈大笑道。
“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哪还放得下别人?”
“哼!大人就会哄奴家?人家哪有戏台上那青倌人美?隔着那么远呢!都把大人看呆了!”
那红倌人几乎挂在了邓铨身上,倒了杯酒,递了过去。
邓铨熟稔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邓铨浑身燥热。
接近六月的应天府,不下雨时,就跟火炉似的。
他正想拿几块冰块消暑,忽然就听到了砰砰砰的一阵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