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泪洒莲花深闭门
[八]浴红衣
上官谨枫中了鬼王的失心蛊,神志不清,恋刀因顾念着兄弟情谊,不愿与他真正过招,被上官谨枫逼于下风。我舞起血绫,将他二人罩在中间,这血绫乃是海巫门的圣物,是天下魔功的克星。
血绫一出,一片红光飞舞,红艳艳地萦绕在他二人的身上。一股黑气从红光中飞出,如海中鲸鱼喷出的水柱。黑气喷出,幻作一朵盛开的黑莲,周遭飘着炫目的银芒。
不好,我一惊,忙收起血绫。但见那朵黑莲在空中浮动着,周遭的银芒更甚,渐渐地弥漫开来。恋刀身形一晃,退后数尺,呼道:“红衣姑娘小心,这黑莲乃是阴司冤魂所化,触之不得。”
在他的呼声中,我亦飘开。上官谨枫则被黑气所罩,化作一片银芒消失不见。就听一声娇啼:“上官表哥——”
我回首轻轻一顾,只见长安与韩楚及馥菲急匆匆地奔来。长安的面上满是悲戚,如那雨后娇弱的海棠。三千青丝在风中飞散,那种飘逸,宛若不食人间烟火。她停在上官谨枫消失的地方,晶莹的泪水盈满她的凤目,凝在那长长的睫毛上,如一滴雨珠,晶莹剔透。
韩楚问恋刀:“恋刀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官兄他——”
恋刀叹了口气,“上官兄突然迷失了心智,见人便追打,随后他被阴司冤魂所化的黑莲卷走了。我与红衣救之不得。实在是——”
我看着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官公子被鬼王的失心蛊所控制,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了。在黑莲卷走他之时,我们根本不及救下他。”
长安泪眼蒙眬,轻轻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方才的情景我也见到了,与你们无关。只是可怜上官表哥他,他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凤眼一闭,那泪珠儿便华丽丽地落满了她的云裳。
韩楚走上前去,将长安轻轻地拥在怀里,柔声地安慰着她。那份柔情,如汹涌的潮水,袭击着我已经深闭的心门。我原本以为,今生除了报仇外,不可能有什么能走进我的内心,于是我关上我的心门,只将仇恨深锁其中。
“什么人?”就听恋刀一声轻喝,手轻扬,立即有一道白芒从他的袖底飞出,划一道刺眼的弧线飞射向左侧的树林内。
“当”的一声,那道白芒又迅猛地转回,钻进了恋刀的袖内。
韩楚喊了声:“冷蝶,不要再玩了,出来吧,早见你一直跟着我。”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树上飞落下来,似轻盈的紫燕。是冷蝶,那个与韩楚一同出现的年轻男子。他的脸上似乎满是忧伤,却又不完全是,我是无法猜透他的心事。很奇怪,一个男人,不该有这样的表情,也不该有这样的心事。
冷蝶看了看长安,转身走了,纤弱的背影,被光线拉得长长的,幽幽的,怨怨的。从我见他的那一刻起,他便是冷冷的,一如他的名字——冷蝶。
一声清脆的啼哭声从前面的林子里传来,似一个女孩儿的哭声。微微一惊,这里怎么会有女孩儿在啼哭?云荒岛上的女孩也就叶子是最小的,且我都很熟识,却从未听过这般陌生的哭声。
近前一看,果真是个很眼生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着一身白色的衣裙,上面绣着几株幽兰。她坐在地上,浑身都已经完全湿透了,不住地哆嗦着,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韩楚问她:“小妹妹,你怎么一人在此啼哭?又怎会浑身都已湿透?”
那个女孩无限哀伤地看了他一眼,抽泣着说:“我和爹爹出海打鱼,不想这天就变了,起了大浪。船翻了,爹爹也不见了,我抱着块木板漂到了这里。爹爹——”
她哭得很是伤心,满眼珍珠般的泪水,颗颗滴落。
长安已解开披在身上的一件风衣,披在她的身上,柔声地说:“快披上吧,小心病着。”长安的眼里有的是无限的疼爱,她是个好女人,有颗善良的心,对谁她都这般的温柔体贴,也任是谁都不忍心去伤害她半分。
我轻轻握住那个女孩子的手,冰凉刺骨,心中一阵疼痛,叹了口气说:“你快快随我去把这湿的衣服换了,然后去厨房煮碗热的姜汁给你喝,否则会伤风的。”
女孩感激地点点头,随着我去了我的寝室。她将衣服换下,略作梳洗。她是个异常清秀的女孩,大大的眼睛,灵气逼人。长长的睫毛,弯得如同那潭中的深影。
叶子已经将姜汁端了上来。她喝下后,小脸方才恢复了先前的红润。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终究是个孩子,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珍珠似的牙齿,说:“我叫芥蓝,十六岁了。”
芥蓝?好奇怪的名字,我不由有些好奇,问:“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
她甜甜地一笑:“因为我娘在生我的前天晚上梦见了一棵芥菜,就给我取名为芥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