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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战大灰(第1页)

蛋蛋战大灰

杏花和油菜花开了,桃花也开了,接着便是满园的苹果花。

果农们忙着疏花。

每簇苹果花少则三四朵,多则八九朵,一般中间的花茎最长最结实。为了让果树结出更大的果实,果农们将中间最大的花蕾留下,将周围小的花蕾都掐掉,这样,整个坐果枝头的全部营养便都供给了最后的花蕾,结出的果实更大、更圆润。

爷爷和奶奶在果园里忙着疏花,蛋蛋便独自在果园外吃草,满地的野豌豆蔓、野苜蓿、兰花草,还有长出高高蒜薹的小野蒜,那圆圆的花朵像球一样,闪着紫色的光。蛋蛋一口咬在嘴里,嫩嫩的,辣辣的,带着甜味儿……白色的杜梨花也开了,等到霜后,那深褐色的野杜梨埋在厚厚的叶子里,吃起来酸酸的,甜甜的,美妙极了。

眼下,蛋蛋只顾挑拣自己喜欢的草,大灰悄悄趴在了离它不远的一个树坑里,那是挖树时留下的一个大坑,周围长满了高高的青草。大灰悠闲地摇着尾巴,草轻轻地晃着。

蛋蛋竖起耳朵,朝不远的青草丛望去,那一簇绿茵茵的深色好像在招呼着它:“快来呀!快来吃我呀!”蛋蛋晃了晃脑袋,朝草丛走去,尽管它貌似听到了草丛里的声音,却毫无防备地低头去啃食那肥嫩的草叶儿。大灰猛地从大坑里跃出,一口咬在了蛋蛋的鬃毛上,吓得蛋蛋抬腿就跳,大灰趁势松了嘴巴,朝蛋蛋龇着牙。蛋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慌失措,脖子上一片刺痛——大灰将它的鬃毛咬掉不少,血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大灰从来不会在村民的面前逞威风,但是,蛋蛋上次害得它被蜜蜂蜇,还踢它、顶它,就这么一头小小的毛驴,竟然敢在它的面前耀武扬威,不给这头小毛驴点儿厉害瞧瞧,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蛋蛋忍着疼痛,脑袋对着大灰,它没有想到这条恶狗会偷袭它,如今除了自保,还有什么办法呢?于是,蛋蛋抖了抖身子,同时振作了下精神,朝大灰冲去。在动物界,任何弱小的动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存本领,要么逃跑,要么装死,要么迷惑敌人。但是还有一些动物明明知道自己势弱,却偏偏要反抗。比如野牛面对狮子,羚羊面对鬣狗,野猪面对猎豹,猩猩面对老虎,狐獴面对眼镜蛇……在绝境下,面对强大的敌人,除了力量上的反抗,更重要的是勇气。

蛋蛋没有尖锐的牙齿,但是它勇往直前地朝大灰冲去,大灰赶紧躲闪开,它便掉转身子,又朝大灰冲去,大灰只得再次闪开,结果,蛋蛋趁机朝果园跑去。大灰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马上朝蛋蛋追去,它的速度要比蛋蛋快得多,眼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追上了,蛋蛋却钻进了果园里,大灰只能站在果园外,眼巴巴地望着蛋蛋朝主人奔去。

真是羡慕嫉妒恨哪!大灰沮丧地夹着尾巴,趴在果园外面的草地上,它开始想念自己的主人了。它始终相信,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主人,一定会回来看它。

那时候,主人经常带它去放羊,任由它漫山遍野地疯跑。

有时主人会带着它打伏击,追得兔子在麦地里乱窜却跑不快,然后被它轻而易举地抓住。作为奖励,主人每次都会先将兔子的脑袋喂给它。等它咬碎了骨头,将兔头吃得一干二净,主人又会将内脏掏出来扔给它。

主人总是在第一时间让它享用捕获的野味,这让大灰对追击兔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光如此,主人有时候还会喂鸡蛋给它吃,或者专门到镇子上的泡馍馆要来大骨头给它,整个村子里,有哪条狗如它般深受主人的如此厚爱!

闹“非典”那年,封山育林,许多人都将羊贱卖了,主人也不例外。可是大灰没想到,主人将羊卖光后,又用三轮车把它拉到很远的地方,拴在了一家陌生人的院子里。它不吃不喝待了好几天,最终挣脱了铁链,顺着大道一路跑回了家。可是,主人已经走了。它天天等,日日盼,这一等,便是好几年。

等到果农们疏完了苹果花,洋槐花陆续开满了黄土高原上的沟沟畔畔。

对甘儿来说,最欢喜的日子并不是过年,而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去山里摘洋槐花。爷爷和奶奶年龄大了,下不了山,只能在沙河畔上的刺槐林里摘最新鲜的洋槐花。奶奶拿着蛇皮口袋,爷爷拎着竹篮子,只见奶奶将未开的洋槐米用手一捋,洋槐米便落在了袋子里,只剩下一串串空空的花梗儿,而爷爷将一串串的洋槐花摘下,放进篮子里。

甘儿将嫩嫩的洋槐花塞进嘴里,吃起来真是香甜。爷爷从杏树上摘下还长着白毛的绿杏给她吃,这是曾经哄小孩儿的玩意儿,咬在嘴里酸酸的,令人全身打着战。如今,已经很少有小孩儿爱吃酸毛杏了。

奶奶指着地上的各种野草和野菜让甘儿识别,爷爷在一旁不停地纠正着。

“这是葛棱台。”奶奶说道。

“葛棱台是啥?”甘儿问。

“就是葛囊囊啊!”奶奶解释道。

“葛棱台就是蒲公英!”爷爷急得直嚷,“你再这么教娃,会把娃教坏的。”显然,爷爷对奶奶的教育很不满意。

可是,甘儿要是问爷爷那些花花草草的名字,爷爷却很不耐烦,他很怕孙女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没完没了的问题,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也回答不了。

“这是啥?”甘儿指着墙根一撮如蒲公英般趴在地上却带着白毛刺儿的野草问道。

“刺角!可以做刺角面的刺角!”奶奶说道。

“那刺角的学名怎么说?”

“问你爷爷!”

“爷爷,刺角的学名是啥?”

爷爷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你问老师去!”

“可是我怎么问老师呀!教室里又没长着刺角!”

“你不会摘一撮拿到学校去问呀?”

甘儿恍然大悟,便去摘刺角的叶子,却被叶子上的刺扎得急忙缩回了手。奶奶心疼地赶紧捏住孙女的手指,将白白的细细的针芒用指甲拔了出来。

“有你这样教娃的吗?要是遇到毛格列,难道让娃逮一只到学校问老师?”奶奶不满地数落道。

等摘满了一袋子洋槐花,天色还早,奶奶便拿着小镢头,在田畔边上挖着还未出薹的小野蒜。那小蒜的叶儿长得像韭菜,根部一颗颗小小的蒜瓣,大的有大拇指般大,小的如绿豆般,被奶奶一串串连根拔起。

等蛋蛋将袋子驮回家后,奶奶将洋槐花倒在开水里滚一下,然后捞出来晾晒在院子里,等到晾晒成干后,便可以储藏在塑料袋里,冬天用水一泡,便可以做拌凉菜吃,或者用来炒鸡蛋、包饺子,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奶奶将挖来的小野蒜叶子洗干净,剁成碎末,和在面水里,等到麦秸秆将大铁锅烧得滚烫,用刷子在锅底刷上一层油,然后将面水倒在锅里,用铲子刮成圆圆的薄片,两三分钟后,薄薄软软的煎馍便可以出锅了。

把洗干净的小蒜瓣放在石臼里,然后用石杵子捣成蒜泥放进小洋瓷碗里,再放点儿辣椒面,用热油一泼,倒入酱油和醋,再加入凉白开水,野蒜汁便做成了。

充满野蒜香的煎馍蘸上野蒜汁,吃起来真是没得说。人间最淳朴的美味在纯朴勤劳的农民的灶房里,那袅袅的炊烟,便是这人间最幸福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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