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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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1、印钞局大院花坛前。（日，外）宋衡、梅建华、杨卓驻足观望。坛中有两盆花最惹人注目，一盆是花形怪异的虎刺梅，一盆是叶子下宽上尖，直刺青天的剑兰。

杨卓说：“几片大叶，像是几把青铜的锐剑，真是煞气惊人。另一盆是虎刺梅，这虎刺梅的‘虎’字，已经说明它的个性。”

梅建华说：“这虎刺梅，花如火，杆如铁，刺如钉，在褐色的枝头上沾满了密密麻麻像钢钉一样的尖刺，枝形又张牙舞爪，其势唬人。”

宋衡道：“虎刺梅其形其名，都大异普通花卉。我深有感触，迸出两句诗来：

婷婷袅袅暗藏威，

温若春风疾似雷。”

杨卓称赞：“好诗！好诗！真是形象。我们就要像虎刺梅一样，平时温若春风，怒时疾似春雷。”忽侧耳道：“咦，好像有马蹄声……”

梅建华：“管他什么声音呢！”

2、白纸坊街上。（日，外）

马蹄嘚嘚，脚步咚咚。几百名骑警、军警在北平警察厅总监吴湘和郑叙的率领下，向印钞局扑来。

3、印钞局大门口。（日，外）

吴湘喝令：“把印钞局的大门给我守住，不准任何人出入。”

众军警：“是。”

呼啦一声，队伍散了开来，将印钞局围得水泄不通。

4、印钞局大院。（日，外）

那两个看守会议室、阻拦砸‘万民匾’的壮汉，搬来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把那盆剑兰放在桌子的中央，在花盆里插了一面黑色令牌，上写：“凡闹事者、违令者、纵火行凶者格杀勿论！”

桌旁放着数十根红头军棍。

吴湘左右张望，见印钞局的所有建筑均完好无损，并未出现像甄善仁电话告急中所说工人“纵火烧局”的场面，甚是恼火。

5、局长办公室。（日，内）

吴湘指着甄善仁厉声责问：“甄局长，你在电话报警时说什么‘纵火烧局、全工反抗’，又说什么‘乱党滋事、力不敌众’，纯属子虚乌有。

像你这样谎报军情，害得警厅兴师动众，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嘿嘿，请贵总监休发雷霆之怒。”甄善仁满面堆笑，将两叠厚厚的法币推向吴湘，点头哈腰地说：“在下为了给那些罢工者以威慑力，特请警方予以配合，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区区两千元钱，不成敬意，请总监笑纳，给太太买点衣物首饰。”

吴湘紧绷的脸马上舒展开了，点头道：“贵局的工人一向不太安分，我们也是知道的。吴某身为警官，自然要保障印钞局的安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由您出面，命令工人复工。”

“要是他们不听招呼呢？”

“那就怪不得甄某无情了，工人不上工，要他何用？这次领头闹事的是一个名叫梅建华的工会干部，据说就是他发起搞的什么‘联合禀’‘藏头单’。请总监留意一二。”

“知道了。”

6、大楼台阶上。（日，外）

吴湘向千余名工人喊道：“工友们，你们不要受赤色分子的蛊惑，搞什么罢工、暴动。只要你们即刻恢复工作，我们保证既往不咎，请大家各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吧。”

梅建华挺身而出：“长官，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赤色分子，更没有暴动。不错，我们是罢工了，可为什么罢工？你去问问甄善仁。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他半文工钱不给，只发给我们一些没法用的国库券、公债票。我们都是拉家带口的人，东挪西借，典当一空，眼看快要饿死了，我们这才罢工请求发薪。是人就要吃饭，干了活就要领工资。此乃天经地义，难道还需要有人蛊惑吗？”

吴湘被问得张口结舌：“这……这……”

“好！”杨卓大喊一声，工人都用力鼓起掌来。

吴湘干笑道：“嘿嘿，好一张利口，不愧为工运领袖。”

梅建华忙顶了他一句：“工运领袖不敢当，普通工人罢了。”

“听说你们要上告甄善仁，写什么‘联合禀’‘藏头单’，能否呈上一观。”

“可以。本来我们写了‘藏头单’就是要向当局请愿，给我们工人做主撑腰的。因为姓甄的恶人先告状，害我们十几个人吃了冤枉官司，一直没机会呈给长官。”梅建华说罢，从衣袋中取出“藏头单”，递给吴湘。

吴湘嘴角掠过一丝不为人察见的黠笑，匆匆浏览一遍说：“你们要求局方以现金补发欠薪，并不违法，我们司法机构不会无故加害平民。不过，我想问一问，这呈文执笔的是谁？为首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