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课就胡思乱想,我只觉得老师的嘴像个泥球。
我听见老师在喊我的名字,站起来就问:
凶手杀人后,会把死者分割成几大块制成木乃伊……
神经病,又看什么书?
《犯罪心理研究》
再过几天学校放暑假,父亲带我去省城看亮儿。
城里人都穿得花花绿绿的,是那种我也喜欢的颜色。
我问,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在你二叔家,父亲连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父亲是高中生,二叔上完大学在城里做事。
第一天看见小弟,他就在搓揉那条空了的裤腿。空空地垂在地板上,不是被风吹上吹下的。
亮儿抬头见我,喊了声——哥。笑就僵在脸上,放不下来。他从来只叫我的名字子明,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我们是兄弟,他长得更像父亲。
我说,怎么理个光头。
父亲就拿白眼瞅我。
电化疗,都掉光了。
亮儿看我时,流露出那种忧郁的神情。他苍白的脸,像从鬼片里走下来的人。
每个星期五,父亲都打电话给邻居叫母亲听电话。一个很秀气的小女孩,站在商店门口卖花,我上前去问:多少钱一支。
二元,玫瑰;一元的。
我说,我家有一大株的,只收你五角一枝。
她却甜甜地笑起来,问我送谁啊!
我买了一只,噔——噔——噔地爬上楼去。大门开着,传来二叔和亮儿的声音。
冷——冷,你要砸死在沙发上,看看你上次留在上面的臭水。你爹也真他妈的白痴,叫化子……
你小看人,我爹赔你。
穷酸样,赔得起。
我的泪就往外涌,抽身往回跑,在楼下和父亲撞了个满怀。玫瑰花掉在地上,被踩碎了。
父亲阴着脸问。我说,小女孩忘找我钱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弟拒绝服用任何药物,而且还以绝食相威胁。扯歪了脸和父亲吵:
回家——回家——回家,我想家了。
回来那天,门前的玫瑰开得红艳艳的好看。
第二个学期,父亲决定让我去打工。教师反映说我神经有问题,没有考虑升学的必要。
我在一个有雾的早晨离开了家乡。父亲仍在那条山道上为我送行,举着那双大手。走过一道弯,我回头望时,父亲苍老的脸爬满了泪……
心言悟语
您的希望并未凋零,因为,新的朋友向您打开心灵的大门。抛弃您的回忆,抛弃旧的噩梦吧,从前您曾年轻过,如今您更年轻。
享用一生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