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略微吃了几样便停下,问道:“元吉,最近可曾想起为朕写诗赋词?”
赵元吉边吃边回道:“微臣这几日甚是忙碌,并没有功夫为陛下写诗。”
旁边伺候的福公公笑道:“赵宰相,身为臣子,边吃边回皇上的问话,甚是不敬。您须要放下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陛下的问话方可。”
女皇忙摆了摆手,“福公公,赵元吉并非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为了不妨碍赵元吉吃饭,女皇便不再问他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吃。
赵元吉反而吃不下去了。
女皇并没有什么要事与他相商。
见他吃饱了,便邀他去御书房,要他当面写诗写词。
赵元吉的毛笔字太烂,便说自己字迹潦草,恐污御目,写不得字。皇上便要他吟来,亲自动笔为他记录。
赵元吉知道女皇对自己心猿意马,便背诵了纳兰性德的几首爱情诗词与她听。
当他背诵出那首《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时,女皇竟激动得面色生霞,不由地沉浸其中,吟诵了一遍又一遍。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此时御书房里极为安静,只有女皇吟诗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那青春靓丽、纯洁无瑕的脸上,赵元吉一时看得出神,竟忘了移开目光。
好在,他背着福公公,没有被他发现。
否则又要提醒他注意分寸了。
女皇一遍遍吟哦着词句,忽然在心中问自己:若我与他也能“相对忘贫”,那该是何等光景?
旋即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耳根泛红。
她定了定神,抬头轻声问道:
“赵驸马,这诗的前两句朕甚是明白,写得极为深刻,可后两句是何意呢?”
赵元吉从恍惚中清醒。
他突然想起,“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都是另一个世界唐朝人的典故,女皇哪里能够看得懂。
他便笑道:“这是臣从别的书上得来的典故,意思是追求心上人的过程虽然艰难,但最终会在一起的。就像天上的牛郎与织女一般,无论贫富,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能够在一起,人生便足矣!”
女皇听了他这话,心中倏然一震。
她待在深宫,从未有人教过她何为情爱,便未曾见过旁人如何相恋。
可此刻,一种朦胧而又陌生的情感,却在她心底翻涌不息,如潮水般悄然涨起,令她无从闪避。
她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与赵元吉说。
可又不知从何说起,要说些什么。
最终,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侍立的福公公,再转脸望着赵元吉,问道:“赵驸马,你与钱夫人最近相处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她便有些后悔,低了低眉眼,却终究没有收回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