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跟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怎么了?”
朱寿沉默了很久。
“你说,”他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因为你的原因受了苦,你怎么才能心安?”
小太监愣住了。
“这……奴才不知道。”
朱寿没再说话。
他想起王阳明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睛说,他不后悔。
可朱寿后悔。
后悔当年多那句嘴。
后悔这两年把他忘了。
后悔昨天没有劝厚照。
可后悔有用吗?
没用。
他只能希望,那个人真的能活着回来。
然后在某一天,他们还能再见。
正德二年七月十五。
王守仁抵达龙场驿的消息,传回京城。
同时传回的,还有他写的一首诗:
“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飞锡下天风。”
朱寿看到这首诗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人,真的不后悔。
那就好。
那就好。
……
正德五年,春。
朱厚照十五岁了。
这一年春天来得格外迟。
都二月末了,紫禁城的柳枝才刚抽出嫩黄的芽,风一吹还是冷的。
朱寿裹着薄裘,躺在西苑别院的竹椅上,看着院里那株老梧桐发呆。
五年了。
厚照登基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眼看着那个十岁的孩子长成十五岁的少年。
个子蹿了一大截,声音变粗了,下巴上开始冒出细软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