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窗外的鸟都不叫了。
他终于开口。
“皇兄,”他说,“我想让这天下,变得好一点。”
朱寿看着他。
“怎么变?”
“让那些穷人,也有地方说理。”朱厚照说,“就像那个王差役,他告状告了三年,告得倾家**产,告得妻离子散,最后只能自己去杀人。”
“这不对。”
他看着朱寿,眼睛里有光。
“皇兄,我想改。”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改什么?”
“我想改……”朱厚照想了想,“我想改科举,改法律,改那些让穷人没处说理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
“那个赵明远,他凭什么能买通考官?因为他有钱。那个王差役,他为什么告状告不赢?因为他没钱。这不公平。”
“皇兄,我想让这天下,公平一点。”
朱寿看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那是……理想。
“好。”朱寿说,“那我问你,你想怎么改?”
朱厚照愣住了。
“怎么改?”
“对。”朱寿说,“你说要改科举,怎么改?你说要改法律,怎么改?你说要让穷人也有地方说理,那个‘地方’在哪儿?谁去管?怎么管?”
朱厚照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朱寿看着他。
“厚照,想改是好事。可怎么改,才是最难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知道为什么历朝历代,都有贪官污吏吗?”
朱厚照摇头。
“因为制度有问题。”朱寿说,“只要制度有漏洞,就有人钻。你杀了一个贪官,下一个还会贪。你把刘瑾杀了,可朝堂上那些官员,有几个是干净的?”
朱厚照沉默了。
“你知道为什么穷人没处说理吗?”
朱厚照还是摇头。
“因为说理的地方,也被有钱人占了。”朱寿说,“衙门里的官,有几个是穷人家出来的?他们从小读书,读的是圣贤书,可他们考上功名以后,想的是怎么升官发财,不是怎么为民做主。”
他回过头,看着弟弟。
“厚照,你想改,很好。可你得想清楚,改什么,怎么改,改了以后会怎么样。”
朱厚照沉默了很久。
“皇兄,”他忽然说,“你教教我。”
朱寿看着他。
“你教我,怎么改。”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